所以。
最稳妥的办法,其实是——
郭嘉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换了个姿势,把脑袋靠在墙上。
后脑勺磕在石壁上,疼。
这种疼把他从冰冷的战略推演中拽了出来。
然后那些他拼命压制的东西,就趁着这个空隙,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棉衣。
他下意识地低头。
身上这件囚衣是刚刚被换上的,粗麻布,硬邦邦的,刮得皮肤生疼。
阿秀缝补过的那件破棉衣,不知道被他们丢到哪里去了。
那件衣服上有皂角的味道。
还有一种极淡的、说不清楚的香气。
他至今都不知道那是什么香。
山里的野花?还是她洗头用的皂角?
郭嘉的手指在黑暗中蜷缩起来。
指甲掐进掌心。
不要想。
他命令自己。
但脑子不听话。
那双眼睛就那么浮了上来。
阿秀的眼睛如一汪清水。
干净得让人害怕。
第一次见面,她端着鱼从里屋出来,看到他,脚步一顿,脸颊飞红。
那种红不是妆容。
是血液在皮肤下面烧起来的颜色。
郭嘉,你停下。
他掐得更用力了。
掌心传来湿润的触感,不知道是汗还是血。
可记忆不会因为疼痛就停止播放。
那个食盒。
竹编的,提手上缠着一圈粗布条,防止勒手。
她在工地上找到他的时候,周围全是光膀子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