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
城楼正中,刘虞扶着垛口,一身官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张清瘦的脸上,此刻满是震惊与愤怒。
“一派胡言!”
刘虞指着城下怒喝:“张角!你这惑乱天下的妖道!朝廷恨不得食汝肉、寝汝皮,怎会封你为王?”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伪造圣旨,罪加一等!”
张皓在远处听得真切,不由得嗤笑一声。
“这年头,说真话反而没人信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老将黄忠。
“汉升,把东西给他送上去,让他好好认认字。”
黄忠嘿嘿一笑,从背上取下那张铁胎弓。
他将一卷明黄色的锦帛绑在箭杆上,随后弯弓搭箭。
崩!
弓弦震颤之音,宛如霹雳。
利箭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跨越数百步的距离。
“笃!”
一声脆响。
羽箭精准地钉在刘虞面前的梁柱之上,箭尾还在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刘虞吓得面色惨白,下意识退后两步。
周围的亲卫急忙上前护驾。
“退下!”
刘虞颤抖着手,盯着那卷锦帛。
那是宫中专用的云锦,上面的龙纹更是只有皇家可用。
他咽了一口唾沫,哆哆嗦嗦地解下锦帛,缓缓展开。
这一看,刘虞顿觉天旋地转。
那是董太后的亲笔。
刘协现在太小,所以现在是董太后摄政,代理国事。
那上面盖着的,是货真价实的传国玉玺红印!
“朕闻太平道主张角……有功于社稷……特封太平王……”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刘虞这位汉室宗亲的脸上。
“陛下……陛下糊涂啊!”
刘虞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在这里为了大汉死守幽州,甚至不惜勾结外族,背负骂名。
结果呢?
朝廷转手就把这三州之地,卖给了那个反贼!
“使君,这……这该如何是好?”
旁边的副将也是一脸绝望。
连朝廷都承认了张角的合法性,他们这些守军,瞬间就从“官兵”变成了“抗旨的逆贼”。
刘虞颓然地靠在墙垛上,手中的圣旨仿佛重若千钧。
他想起了昨夜监察司那个探子的诅咒。
想起了张角那神鬼莫测的手段。
如今大义名分也没了。
“难道……天要亡我刘伯安?”
刘虞闭上眼,两行浊泪滑落。
他在心里权衡着。
若是现在开城投降,或许……还能保全城中百姓,也能保住刘家的一丝血脉?
然而。
就在刘虞的意志即将崩塌之时。
城内的州牧府中,一场更加致命的危机正在发酵。
偏厅内,药味浓郁。
乌延半躺在软榻上,听着心腹手下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说什么?”
“刘虞那老狗收到了朝廷的圣旨?张角被封王了?”
心腹跪在地上,连连点头:“千真万确!城头上都传遍了,说是只要交出大王您,张角就既往不咎!”
咔嚓!
乌延手中的药碗被捏得粉碎。
碎片刺破手掌,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好个刘虞……好个仁义君子!”
乌延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就知道汉人靠不住!”
“他为了活命,肯定会把本王绑了送给张角!”
乌延挣扎着从榻上起身。
他身负重伤,每一步都让他疼痛难耐,但求生的欲望和被背叛的愤怒,却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他看向跪在身边的亲卫。
“去!把所有能动弹的乌桓勇士都召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