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
这一声脆响如同催命符。
几位家主浑身一激灵,慌忙起身,跌跌撞撞地挪到窗边,却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被那个疯子一把推下去。
邺城的街道上,稀稀拉拉地躺着些衣衫褴褛的人。
有的还在蠕动,有的已经僵硬,被薄雪覆盖,如果不仔细看,甚至分不清那是人还是垃圾。
曾经繁华似锦的冀州首府,如今萧条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场。
“诸位有没有发现,这冀州的人,越来越少了?”
张皓指着楼下那几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身影,“就连邺城这种膏腴之地,也不复当年的热闹了。”
没人接话。
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不需要回答。
张皓转过身,背靠着窗台,目光扫过这些锦衣玉食的家主。
“我查过户籍册。”
“光和元年,冀州在册人口八百三十万。”
“现在是中平二年。”
张皓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收起三根手指。
“只剩不到五百万。”
“短短几年,旱灾、兵灾、瘟疫、洪涝……三百万条命,就这么没了。”
他的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但听在众人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三百万啊。”
张皓叹了口气,“这是什么概念?把他们的尸体铺在地上,能把这邺城填满三次。”
田韶低着头,眼神闪烁。
他在心里盘算着,这妖道说这些干什么?
死人?
这年头哪天不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