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存实力,袭扰为主,等待军令。”
他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气到手抖。
保存实力?
等待军令?
他抬头望向远处那座在血与火中呻吟的坞堡,那里有他太平道的人!有那些曾为太平道倾囊相助雪中送炭的甄氏族人!
他们正在被屠杀!
而他,却要在这里“保存实力”?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与冰冷的寒意,从褚燕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第一次,对军师的命令,产生了动摇与无尽的愤怒。
……
三日后。
甄氏坞堡,已成人间炼狱。
城墙坍塌过半,三千乡勇死伤殆尽,剩下的不足百人,各个带伤。
堡内,所有还能走得动的老弱妇孺,都拿起了锄头、菜刀,沉默地填补着防线的缺口,用自己孱弱的身躯,迎接敌人的下一次冲击。
甄逸身中数箭,像一尊雕像般靠在残破的城垛上,生命正从他的身体里急速流逝。
他的眼神已经涣散,眼前闪过的,却不再是这片血腥的战场。
而是太行山谷内,人人温饱,张灯结彩的年夜盛景。
是那位年轻的大贤良师,站在高台上,向所有人许诺的那个没有压迫、人人平等的“太平世界”。
“天兵……就要到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喃喃自语。
“太平……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