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偶尔翻身的声响,和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陈宇睁开眼睛。
天花板的灯还是那么白,但他觉得刺眼,眯了一下才适应。
他慢慢坐起来,动作很轻,怕身体不听使唤。
但身体比他想象的听话,起来的时候很稳,背很直,肩膀很平。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还是那双手,指节没变粗,皮肤没变色,
但他能感觉到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很慢,很轻,像水流。
他试着攥了一下拳头。
力量涌上来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关节响了一声,很脆,像掰断一根干树枝。
他吓了一跳,松开手,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好几秒。
掌心有汗。
他把汗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从床上下来。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重了,
不是真的重,是重心往下沉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脚底抹了胶水。
他试着走了两步。
步子很平稳,但总觉得哪里不对——似乎没有一代药剂注射后的那种轻盈。
暗裔的注射在最后一轮。
巴勃罗躺在金属床上,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他不是紧张,是习惯——在任何陌生的地方,身体自动进入戒备状态。
针头刺进脖子的瞬间他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是呼吸稍微深了一点。
液体注入的时候,他感觉到了。
不是凉,是烫,像有人在他血管里倒了一小口滚油。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然后松开,脸上没什么表情。
热流从胸口炸开的速度比其他人快得多。
几乎是一瞬间,从心脏的位置往外扩散,
像爆炸的冲击波,一层一层,往四肢冲。
他的身体在床上弹了一下,床发出一声闷响。
他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额头上青筋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