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腌得透亮的豇豆,切成了一小段一小段的。还有红彤彤的剁椒,上面裹着亮晶晶的清油。
“总算来点正经东西了。”林星阑伸手抓了一截豇豆扔进嘴里。
脆。够酸。
咸味在舌尖上爆开,瞬间就把早上那种嘴里淡出鸟的感觉给压下去了。她嚼得咯吱咯吱响,咽下去的时候,觉得整个胃都苏醒了。
谢云舟这小子,上道。
她又翻开旁边的小罐子,里面是腌制的腌萝卜皮,每一片都切得极薄,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林星阑也不嫌脏,直接坐在石阶上,怀里抱着个咸菜坛子,手里抓着昨天剩下的半个冷馒头。馒头干硬,咬下去得费点劲。她撕下一块馒头,把豇豆和萝卜皮往里一塞,塞得满满当当,大口嚼起来。
馒头的麦香味和咸菜的酸爽在嘴里混合。
这才是生活。什么灵丹妙药,什么天星髓,都不如这一口咸菜疙瘩来得实在。
她吃得正欢,没发现崖下不远处的乱石堆后面,清虚剑尊正带着几个长老猫着腰在那儿偷看。
清虚手里拿着个玄光镜,镜面把林星阑吃咸菜的动作放大得清清楚楚。
“掌门,前辈这是在干什么?”大长老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
清虚目不转睛,眼神里满是震撼。
“返璞归真。”清虚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顿悟后的沙哑,“你们看那咸菜,那是凡间最浊、最咸、最杂的东西。前辈竟然能面不改色地大口吞咽,这说明她体内的道基已经到了‘万物不染’的境界。”
“可是,那馒头都凉透了,看着挺硬。”三长老皱着眉头。
“糊涂!”清虚回头瞪了他一眼,“那不是硬,那是‘坚如磐石’的剑意。前辈每一口嚼碎的不是馒头,是她正在磨炼的无上心经。你没发现吗?她吃得越快,周围的灵气波动就越平稳。这叫‘大象无形,大食无声’。”
几个长老恍然大悟。一个个盯着玄光镜,恨不得拿个小本本把林星阑嚼馒头的次数都记下来。
林星阑吃得有点撑。她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拍拍屁股站起来,她看着筐里剩下的东西。腊肉得煮,瓜果得洗。
“大白,把这些搬到我吊床下面去。别让太阳晒坏了。”
狮子走过来,用尾巴一卷,两个箩筐就被它稳稳地带走了。
林星阑手里还剩个紫檀木盒,就是谢云舟装断发的那个。
水已经冷了,里面的发丝漂在上面,像是一团杂乱的线。她看着这些头发,突然觉得这木盒放在这儿碍眼。
她拎起紫檀木盒,走到悬崖边上。
“这东西留着也没用,扔了算球。”
她刚要往下扔,突然想到这木盒挺沉,万一下面有人经过,砸到头就不好了。
她转头看了看旁边的火堆。极阳真火还没灭,蓝莹莹的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