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阑被钟声吵醒。
她翻了个身。扯开盖在头上的混天绫。有点闷。
坑底的石头睡得腰酸背痛。她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关节发出嘎嘣嘎嘣的响声。这一觉睡得还算凑合。就是有点硬。
她从坑里爬出来。把混天绫叠好塞进储物袋。紫金法袍太重,懒得收,就扔在原地。
昨晚剩下的半个叫花鸟还在那块黑石头上。她走过去。拿石头砸开外面的泥壳。肉已经冷透了。硬邦邦的。她咬了一口。嚼不动。
算了。不吃了。她把死鸟扔下悬崖。听不见落地的声音。深不见底。
远处传来破空声。
一道白色的剑光从主峰方向飞来。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落在了思过崖外围。
来人是清虚剑尊。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没带拂尘。
谢云舟立刻从藏身的岩石后走出来。双腿冻得发麻。走路姿势有点僵硬。他走到清虚面前。低头行礼。“师尊。”
清虚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谢云舟苍白的脸上。“守了一夜。可有异常。”
谢云舟从怀里掏出那个白瓷瓶。双手递还给清虚。“弟子无能。没有用到九转还魂丹的机会。林师妹她……肉身扛过了夜煞寒风。”
清虚没有接瓷瓶。他的目光越过谢云舟的肩膀。看向三百步外的崖顶。
崖顶上。林星阑正蹲在一块平滑的石头旁边。拿那把生锈的铁剑在石头上磨。
刺啦。刺啦。
火星子四溅。
昨天晚上切鸟肉的时候剑卷刃了。得磨一磨。不然下次切不动。她干得很起劲。袖子卷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动作毫无章法,完全是在瞎蹭。但每一剑刮在石头上,都能带下一层石粉。
清虚看着她磨剑的动作。瞳孔微缩。
“这是什么剑法。”他低声喃喃。
在清虚眼中,林星阑随手在石头上乱蹭的动作。蕴含着某种古老而质朴的韵律。没有真气波动。完全是纯粹的肉身力量。剑尖与石头摩擦的角度,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每一次都精准地避开了石头上的纹理。这是在顺应天地之势。
“大道至简。”清虚深吸了一口气。晨风灌进肺里。很凉。
谢云舟顺着师尊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
那把铁剑破烂不堪。上面锈迹斑斑。可在林星阑的手里,居然有了一丝化腐朽为神奇的意境。她没有用太衍宗的任何一招剑式。完全抛弃了招式的束缚。
“师尊。林师妹她到底在练什么。”谢云舟问。声音干涩。
清虚沉默了很久。
“太上忘情。返璞归真。”清虚收回视线。宽大的袖口在风中飘动。“她把我们所有人都骗了。大典上的退宗。不是赌气。是她真的觉得,太衍宗的剑法,已经不配让她继续学下去了。”
崖顶上的林星阑停下手里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