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一处破庙(下)(2 / 4)

清沅的小屋,就在破庙不远处的山坳里,简陋却整洁,院子里种着几株玉兰花树,彼时正是花期,洁白的玉兰花在细雨中静静绽放,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屋内的陈设简单,一张木桌,几把竹椅,一张床铺,墙角放着一个小小的药箱,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却处处透着温馨与雅致。

清沅扶着沈砚之坐下,转身从药箱里取出草药和绷带,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她的动作娴熟而轻柔,指尖带着淡淡的药香,触碰到他肌肤的时候,带着一丝微凉,却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沈砚之坐在那里,目光一直落在她的侧脸上,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看着她鬓边垂落的发丝,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情愫,那是一种久违的温暖,像是黑暗中看到的一束光,照亮了他灰暗的心底。

“姑娘,多谢你出手相助。”沈砚之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激,“在下沈砚之,因科考失利,心灰意冷,才误入深山,不慎摔伤,若非姑娘相救,在下恐怕早已命丧于此。”

清沅抬起头,冲他淡淡一笑,眉眼弯弯,如同春日里绽放的玉兰花,温柔而动人。“公子不必多礼,救人一命,乃是分内之事。”她轻声说道,“我叫清沅,自幼便在这山中长大,独自一人,守着这一方小院,还有那座破庙。”

沈砚之心中一动,看着她温婉的模样,心中竟生出一丝怜惜。这般清丽温婉的女子,为何会独自一人隐居在这深山之中,不问世事?他没有多问,他知道,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不为人知的过往,都有不愿提及的伤痛。就像他自己,科考失利的打击,家族的变故,让他对尘世充满了失望,只想找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独自疗伤。

从那以后,沈砚之便留在了清沅的小院里养伤。清沅每日都会为他换药、熬药,为他准备可口的饭菜,闲暇之时,便会坐在院子里的玉兰树下,为他抚琴,为他吟诵诗词。她的琴技甚好,琴声悠扬婉转,时而如清泉流淌,时而如鸟鸣山涧,时而带着几分淡淡的忧伤,听得沈砚之心旷神怡,所有的失意与烦恼,都在琴声中渐渐消散。

沈砚之也常常会给清沅讲山下的故事,讲江南的烟雨,讲京城的繁华,讲科考的艰辛,讲自己心中的抱负与理想。清沅总是静静地听着,眼神中带着几分向往,几分羡慕,偶尔也会问他一些山下的事情,语气中充满了好奇。沈砚之看着她好奇的模样,心中愈发怜惜,他多想带着她,走出这座深山,去看山下的繁华,去圆她心中的向往。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砚之的伤势渐渐好转,他与清沅之间的情意,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悄然滋生,愈发深厚。他们会一起在清晨去山间采药,看日出东方,看雾气缭绕;他们会一起在午后坐在玉兰树下,品茶论诗,畅谈人生;他们会一起在傍晚漫步在山间的小径上,看夕阳西下,看晚霞染红天际;他们会一起在雨夜,坐在窗前,听雨声淅沥,说悄悄话,约定着未来的种种。

清沅喜欢玉兰花,她说,玉兰花洁白无瑕,象征着纯洁与坚守,就像她心中的那份执念。沈砚之便记住了,他对清沅说,等他伤好之后,等雨停之后,就带着她下山,去江南,去看漫山遍野的玉兰花,去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远离尘世的喧嚣,远离所有的烦恼,相守一生,不离不弃。

清沅听着他的话,眼中泛起了晶莹的泪光,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好,我等你,沈郎。我等你带我校服,去看江南的烟雨,去寻溪边的玉兰花,我等你,与我相守一生,不离不弃。”

那一刻,烟雨朦胧,玉兰飘香,两人相视而笑,眼中只有彼此,心中只有那份纯粹而深厚的情意,仿佛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汇聚在了这一刻。沈砚之握住清沅的手,她的手微凉,却很柔软,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待她,一定要实现自己的承诺,带她走出深山,给她一个安稳幸福的未来。

可命运,终究是残酷的。它总是在给人希望之后,又无情地将希望撕碎,留下无尽的伤痛与遗憾。就在沈砚之的伤势完全好转,准备带着清沅下山的前一天,一场突如其来的山洪,席卷了整个深山。

那天夜里,狂风大作,暴雨倾盆,雷声滚滚,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撕裂。沈砚之被刺耳的雷声惊醒,他下意识地去抓身边的清沅,却发现身边早已空无一人。他心中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清沅!清沅!”他大声呼喊着清沅的名字,声音在狂风暴雨中显得格外微弱,却带着几分绝望与急切。他不顾外面的狂风暴雨,猛地推开房门,冲了出去。院子里的玉兰花树,被狂风拦腰折断,洁白的花瓣被雨水打落,散落一地,像是一地的残雪,凄美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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