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赢平从凳子上站起来,膝盖发出一声脆响。
吴启在旁边拽了一下他的袖子,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
赢平甩开他的手,迈步往偏殿走。
走到甬道尽头的时候他看到了刘邦。
刘邦靠在甬道尽头那根粗柱子上,手里没有面饼,两只手插在腰间,眼皮半合着。
赢平从他身边经过的那一息,刘邦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赢平以前从没在刘邦脸上见过。
不是嘲笑,不是得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赢平在那道目光下加快了脚步,推开偏殿的木门。
扶苏坐在案后,面前摊着空白的册子。
日光从窗格子里照进来,落在扶苏的手背上,照出上郡风沙留下的粗糙纹路。
“坐。”
赢平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在发抖。
扶苏看着他,开口问的还是那句话。
“你觉得大秦现在最缺什么。”
赢平脑子里飞转。
不能说缺钱,太蠢。
不能说缺兵,太泛。
不能说缺他这种宗亲子弟的重用,那是找死。
他临时拼凑出一个听起来不那么蠢的答案。
“缺人心。”
赢平咽了口唾沫,把嗓音往沉稳了压。
“百姓对朝廷还不够信任。”
这话放在朝堂上的策论里勉强算个中规中矩的开头,但放在太学的品行考核里太空了,空到拿起来一捏就碎。
扶苏没有点评。
他的笔搁在册子上方悬着没落,过了两息,追问了一句。
“那你自己呢,你进太学这些天,学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