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里的小吏,管粮仓出入的。”
扶苏在册子上李通的名字旁边重重画了一个圈,圈旁边写了两个字,干吏。
学员一个接一个进来。
有人答缺粮食的,有人答缺好马的,有人答缺能打匈奴的将军的。
有个从南郡来的瘦高学员说缺水渠,他家八亩田靠天吃饭且年年旱涝不定,如果有一条从江水引过来的灌渠,南郡的粮产能翻一番。
有个军户子弟说缺甲,他爹在蒙恬军中当伍长,冬天巡逻穿的皮甲冻硬了能裂开,一到打仗就有人因为甲太差被箭射穿。
扶苏不评判对错。
他记录的是每个人关心什么。
关心技术的,记在册子左边。
关心制度的,记在中间。
关心百姓的,记在右边。
每一栏都在填满,太学六十个人的面目在他手里的册子上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前四十多人面谈结束,学员们陆续走出偏殿,有人额头冒汗,有人面色轻松。
赵乙在门口等着李通出来,两人一碰面就开始争论谁的答案更好。
校场方向传来韩信训练新一批学员跑步的哨声,太学里一切如常。
偏殿里只剩扶苏,他翻到册子最后一页。
三个名字还没叫。
赢平。
吴启。
孟虎。
扶苏的手指在册子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他抬起头,朝门外的萧何说了一个字。
“叫。”
萧何低头看了一眼名册上赢平三个字旁边被他提前用红笔标注的记号,嗓音不高不低的传出去。
“赢平。”
讲堂后排的长凳上,赢平坐了将近两个时辰。
他看着前面的学员一个个被叫进去又出来,有人进去待了半炷香,有人只待了一盏茶的工夫。
每多等一刻,他心里那根弦就绷紧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