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该行什么礼。
行揖穿成这样很怪。
抱拳是对武将的。
刘邦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动两下。
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把手里剩下的半块面饼往前一递。
“殿下,吃口热乎的?”
声音里带着沙哑。
粥棚旁的矮墙后面,卢绾正蹲着偷看。
他看到刘邦把饼递出去的瞬间觉得季哥疯了。
把啃了一半的面饼递给大公子是大不敬,卢绾攥紧裤腿,已经做好冲出去把刘邦拽回来的准备。
接着他看到了更离谱的一幕,扶苏伸手接了。
没有犹豫也没有嫌弃,他自然的接过那半块面饼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面饼是粗面掺着粟壳,和上郡边民给的一样。
“不错,比驿站的好吃。”扶苏说。
刘邦愣住。
他递面饼是试探,在沛县混了三十年,见人的第一件事就是试探。
嫌弃这块面饼说明端着架子不好打交道,不嫌弃但犹豫说明在演,干脆利落接过来吃说明真不在乎或者真吃过苦。
扶苏的反应出乎预料,不是不在乎更不是在演,这人是真的吃过苦。
面饼从刘邦手中递出被扶苏接住的瞬间,刘邦的胸口跳动,不是心跳而是体内的蛟龙气运。
盘踞在他气海深处的紫金蛟龙震动,龙首从沉睡中抬起朝扶苏的方向探去。
扶苏的胸口也动了,辅弼星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游走,在与刘邦指尖碰触的接触点上产生微弱震荡。
震荡瞬间消失,但两个人都感觉到了。
刘邦收回手,痞笑消失。
他看着扶苏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打量生客的精明而是审视。
这人身上有东西,不是贵气也不是酸味,是跟他体内蛟龙同等的力量。
扶苏也收回手,咬着面饼的牙齿停顿。
嘴里嚼着粗面,但注意力已经不在食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