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早朝,陛下一定会宣布扶苏入太学的旨意。”
“那又怎样。”
“丞相。”冯劫身体前倾,“扶苏进了太学就是进了帝师的口袋,大公子跟帝师绑在一起,往后这朝堂上还有我们说话的余地吗?”
李斯看着冯劫没有接话。
冯劫急了,“下官手里有草稿,弹劾太学教学不当。”
“扔了。”李斯打断他。
冯劫愣住。
李斯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的敲,节奏很慢。
“弹劾太学就是弹劾帝师,弹劾帝师就是打陛下的脸,你要是活够了可以去试试。”
冯劫的脸涨红了,“那就这么看着?”
“谁说看着?”
李斯站起身走到书案旁边,他把弹劾草稿重新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
“你看这个。”
冯劫凑过去。
草稿最后,李斯添了几行新字。
“大公子乃国本之重,当习帝王之术于宫闱之中,令其入太学与寒门子弟同堂,是为自降身份,有违宗法祖制,非社稷之福。”
冯劫看完眼睛亮了。
“不弹劾帝师不弹劾太学。”李斯把草稿推到冯劫面前。
“弹劾的是大公子入太学这件事本身。”
“从祖制切,从体面切。”李斯的声音压的很低。
“你在朝堂上说,大公子是储君的料子,应该跟着三公学帝王术,怎么能去跟泥腿子混在一起,这不是帝师的错是安排不当。”
冯劫攥紧草稿。
“这么说的话。”
“陛下多疑。”李斯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你不能让陛下觉得你在反对他,你要让他觉得你在替他的儿子着想。”
冯劫把草稿揣进袖子里站起身。
“丞相,明日早朝。”
“你打头阵。”李斯没有睁眼。
“我不出面。”
冯劫走了。
李斯独自坐在书房里,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
他知道这一刀砍不动赵正也砍不动太学,但只要能在嬴政心里种下疑虑的种子就够了。
嬴政是世上最多疑的人。
同一时间。
罗网密室。
赵高的手指攥着铁胆转了两圈后停住,他也看到了那道光。
对面跪着两个心腹死士,低着头等他吩咐。
赵高站起身走到火盆旁,烤了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