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赵正没催他。
蒙毅在门外守了一整夜,腿都站麻了,殿里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不敢进去问。
过了不知道多久。
嬴政睁开眼。
赵正注意到嬴政看他的眼神变了。
刚才那种赤裸裸的贪婪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
嬴政轻轻点了一下头。
“真人说的有道理。”
赵正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没露出来。
嬴政又说了一句。
“但朕要亲自验证。”
赵正点头,“陛下下次冥想时可以顺着太学方向的龙脉仔细看,刘季的气运走向是独立运转还是汇入国运主脉,一目了然。”
嬴政端起已经凉透的羹碗,看了一眼放下了。
“真人,还有一件事。”
赵正等着。
嬴政的声音恢复了帝王该有的威严。
“刘季的事朕暂且放下,但不代表朕心里没数。”
他的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一下。
“你瞒了朕这么久。”
赵正没有辩解。
嬴政看着他,“你之前说过,蔽运符是怕咸阳的方士看出端倪,这话朕信,但不全信。”
赵正嘴角微动。
嬴政站起身走到窗前,天边已经泛白了,他背对着赵正,声音不高。
“下次再有这种事,先跟朕说。”
“臣记住了。”
赵正起身行礼告退,他推开铜门的时候,外面的晨光刺的蒙毅眯了一下眼。
赵正走下麒麟殿的台阶,脚步没停。
张宝山牵着马在宫门外等了一整夜,冻的嘴唇发紫。
看到赵正出来,他赶紧跑过去。
“师尊,怎么样了?”
赵正翻身上马,缰绳一拉。
“走,回太学。”
张宝山见赵正不愿说,他也没再多问。
赵正加了一下马腹,枣红马迈开蹄子朝太学方向跑。
晨雾从渭水上飘过来,路上的行人还没几个。
赵正跑了一段忽然勒住马,转头往咸阳宫的方向看了一眼。
麒麟殿内。
赵正走了之后,嬴政在窗前站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窗框上敲着,节奏不紧不慢。
天彻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