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得很快。
炭条在帛布上刷刷作响,一行行字迹密密麻麻的铺开。
惊鲵看不清他写了什么,但她能看到韩信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饿。
是他太久没有遇到一个能跟他过招的对手了。
在淮阴,没有人能跟他聊兵法。他脑子里装的那些东西,对身边所有人来说都是废话。
可这张帛布上的阵型,是他第一次遇到的、值得他认真拆解的东西。
出题的人,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强。
韩信的炭条越写越快,偶尔停下来在地上划几笔推演,然后擦掉重新来。
火把烧完了一截他又点一截,庙里的火光明灭不定。
天际渐渐泛白。
东方的天空从墨黑变成深蓝,再从深蓝变成灰白。
韩信的炭条还在写。
惊鲵死死盯着庙门口,她不知道韩信到底能不能找出那三处死穴。
但她知道一件事。
这个连饭都吃不起的穷小子,从拿到帛布到现在,一刻都没有停过。
他在用一整夜的时间,跟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对弈。
天光大亮的时候,庙里的炭条声终于停了。
惊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到韩信从庙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张帛布。
他没有看向槐树的方向,只是把帛布翻了个面,正面朝上放在庙门口的石阶上。
然后他捡起鱼竿,朝河边走去。
经过槐树边时,他停了一下。
他没有看惊鲵藏身的方向,但他开口了。
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告诉你家主人......第二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