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起纱幔,远远看着,像是有人在月下起舞。
恍惚间,他竟然在那道模模糊糊的影子上,看出了清晰的五官。
眉弯凝柳,眼尾轻扬,眸光漾着粼粼柔波。
颊含桃晕,唇点嫁衣朱砂,艳色入骨。
看着温顺软和,像狸奴蜷伏,可那双眼睛里,偏偏藏着狡黠和不屈。
静时如观音低眉浅笑,动时似月下风吹锦绣花。
“司督大人,我的贺礼呢?”
疯了……
萧魇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他猛地将头埋进冰水里,刺骨的凉意冲散了脑海中的旖旎。
再抬头时,哪里还有什么月下翩翩的影子。
纱幔就是纱幔!
“司督,老朽熬了清心泻火的汤药,给您送过来了。”程老太医的声音,低低从门外传来。
“进来。”萧魇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翻涌的躁意。
程老太医端着托盘走进来,头压得极低,不敢东张西望。
托盘上放着一碗药,热气袅袅,氤氲出一片模糊的水雾。
今夜,死了好多人。
萧司督甚至没有吩咐下属将那些逆贼押回皇镜司严加审讯,便直接处决了。
他亲眼看着血染红了驿馆的青砖地,又亲眼看着甲士拎来一桶桶水冲刷干净。
除了空气里弥漫着的、若隐若现的血腥气,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司督,太后娘娘下的这药,药性凶猛。要彻底消解,怕是得等到夜半和明早再用两回药才行。”
萧魇接过药碗,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