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长晟这人,当真是生了一颗纯粹的心。
被他这么一闹腾,方才在马车里被萧魇威胁时的憋屈和阴冷,在不知不觉间散了个干净。
姜长嵘不过比他慢了几步,眼见姜虞安然无恙,暗自松了口气。
可再看姜长晟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狼狈模样,眉头便又紧紧拧了起来……
就这德行,还成日做梦要习武从军、挣军功、做少年将军?
去战场上哭死敌军吗?
姜虞没漏掉姜长嵘眼底那抹隐晦又别扭的关心。
她很知足。
真的。
尤其是在被萧魇威胁过,尝过了那股愤恨、恐惧、厌恶的滋味之后,便越发觉得姜家人的难得。
将心比心。
姜虞故意揶揄道:“四哥,你再嚎下去,怕是半条街的人都得当这儿出了命案。”
“再说了,哪有少年将军哭大街的。”
姜长晟不服气,腮帮子鼓得像个气蛤蟆,瞪着姜虞:“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指挥使站在一旁,看了看姜虞脸上的灰土,又瞥了眼姜家兄弟,压低声音提点道:“姜姑娘,我家大人不喜喧闹。”
司督大人经历的“喧闹”,通常都是抄家那阵仗。
等抄完了,人全下了大狱,自然就安静了。
姜虞轻嘘一声,抬手把姜长晟的嘴给捂上了:“这就走……”
“我们这就走。”
姜长晟“呜呜”挣扎,目光却又不受控制地粘在了皇镜司指挥使腰间的佩刀上。
早晚有一天,他会有更威风、更锋利的刀。
直到将萧魇的车驾远远甩在身后,姜虞才松开了姜长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