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怡,我没事。”楚枫的声音有些沙哑。
兰心怡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嘴角还没有完全擦干净的血迹,看着他眼睛里那团不大但很旺的火。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没有擦,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楚枫的手背上。
“楚枫,你吓死我了。”
楚枫笑了,笑得很轻。“心怡,你哭了。”
兰心怡擦了擦眼泪,瞪了他一眼。“谁哭了?眼睛里进沙子了。”
楚枫没有拆穿她。他握紧了她的手,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她的温度。
“心怡,你知道吗?张天铭说你是老牛吃嫩草的时候,我特别生气。”
兰心怡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老牛。你是我的宝贝。”楚枫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他说你一句,比打我一拳还疼。”
兰心怡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低下头,额头抵在楚枫的手背上,肩膀微微颤抖着。楚枫伸出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发。
“心怡,等我伤好了,我们结婚吧。”
兰心怡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楚枫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想娶你。不是因为你比我大九岁,是因为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张翀的二师姐,是因为你是兰心怡。”
兰心怡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凶了。“楚枫,你这个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楚枫也笑了。“翀哥说过,套路都是骗人的。真心才是真的。”
兰心怡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等你伤好了,再说。”
楚枫的嘴角翘了起来。“好。”
窗外,阳光很好。春天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吹得窗帘轻轻飘动。
医院的天台上,风很大。张翀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的山城。两江交汇处的江面上有货轮缓缓驶过,船头的灯光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道长长的光尾,在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兰心怡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她的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把其中一杯递给他。
“小师弟,你今天为什么放他走?”
张翀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他撑不住了。我也撑不住了。”
兰心怡看着他。“你也撑不住了?”
“不是身体撑不住,是心撑不住。楚枫受伤了,你受伤了,竹九也受伤了。我不能让你们再冒险。”张翀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张天铭可以输,他输了,什么都没有。我不能输,我输了,凌氏就完了。我不能拿你们去赌。”
兰心怡沉默了很久。她看着远处的江面,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货轮,看着那些她看不清楚、但知道一直在那里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