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心的较量(1 / 4)

赵家客厅里的灯惨白地亮着,照得每一个人的脸都没有血色。桌椅板凳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墙上的字画被气浪掀翻,散落一地。碎玻璃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像一地碎冰。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血腥的味道,混在一起,呛得人想咳嗽。

张翀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桃木剑,剑身上的暗纹剧烈地流转着,发出耀眼的、像是燃烧一样的光芒。他的目光落在张天铭身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种平静下面,藏着随时可能喷涌而出的岩浆。

兰心怡和竹九护着楚枫退到了墙角。楚枫的胸口青紫一片,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张翀的背影,一眨不眨。

张天铭站在客厅中央,黑色风衣的下摆在气浪中猎猎作响。他手里握着那把短刀,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刀尖上还滴着血——不是张翀的血,是楚枫的。他看着张翀,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但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深沉的、像野兽一样的警惕。

“张翀,你终于来了。”张天铭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蛇信子。

张翀没有说话。他举起桃木剑,剑尖指向张天铭。客厅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像是一潭死水被冻成了冰。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动了。

桃木剑和短刀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像是玉石相击的响声。余波以他们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倒在地上的桌椅板凳被气浪推得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墙上的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石灰簌簌地往下落。兰心怡护着楚枫,又往墙角退了退,竹九站在他们前面,双手交叉护在胸前,目光死死地盯着战局。

张翀的剑快如闪电,每一剑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剑身上的暗纹在每一次挥动中都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像一条条金色的蛇在空气中游走。

张天铭的刀密不透风,每一刀都化解得恰到好处。他的刀法狠辣,每一刀都直奔张翀的要害,不留余地,不求自保,只求伤敌。两个人从客厅打到院子里,从院子里打到屋顶上,从屋顶上打到半空中。剑气纵横,刀光闪烁,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刺目的弧线。

张翀一剑刺向张天铭的胸口,剑尖带着尖锐的呼啸声。

张天铭侧身避开,短刀反手划向张翀的喉咙。张翀仰头躲过,桃木剑横扫,斩向张天铭的腰肋。张天铭跃起,短刀下劈,直取张翀的天灵盖。两个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一百回合。两百回合。三百回合。不分胜负。

张翀的额头冒出了汗珠,但他的呼吸依然平稳,心跳依然均匀。他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猛,像一条发了狂的龙。

张天铭的呼吸开始急促了,他的刀开始慢了,不是慢了一点,是慢了很多。他的修为是化神境大圆满,和张翀同一个境界。但他的根基不稳,他的力量是练出来的,不是悟出来的。他的执念像一把双刃剑,给了他力量,也在消耗他的力量。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真气开始紊乱了,像一条被堵住的河流,水流越来越急,堤坝快要撑不住了。他的额头冒出了冷汗,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怕被张翀发现——发现他的根基不稳,发现他的力量在衰退,发现他撑不了多久了。

他虚晃一刀,跳出圈外,落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但他强压着喘息,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张翀,今天天色已晚,我们改日再战!”

张翀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目光在张天铭脸上停留了一瞬,看到了他额头的汗珠,看到了他微微发抖的手指,看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他知道张天铭撑不住了,他知道自己只要再出一剑,就能让张天铭露出破绽。但他没有出那一剑。不是因为他仁慈,是因为他担心兰心怡和竹九他们。楚枫受了重伤,需要尽快医治。兰心怡也受了内伤,嘴角的血还没有擦干净。竹九的短刀被踢飞了,右手在微微发抖。他不能再拖了。

“好。改日再战。”

张天铭的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但他没有让那道光停留太久。他收起短刀,转身走向正厅。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张翀,下次见面,我不会再让你了。”

张翀没有说话。他看着张天铭的背影消失在正厅的黑暗中,看着那扇门在他身后关上,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他转身,走到兰心怡和楚枫面前。“走。”

兰心怡扶着楚枫,竹九走在前面开路。四个人走出了赵家宅院,消失在夜色中。

山城,第一人民医院。楚枫躺在病床上,胸口的淤青已经变成了紫黑色,像一朵盛开的、丑陋的花。肋骨裂了两根,内脏有些移位,但没有生命危险。医生说,他至少要在床上躺一个月。楚枫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着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的兰心怡。她的手很暖,暖得像一团被捂了很久的火。她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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