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铭!”尚辰的眼睛红了。
张天铭收起枪,退后一步。“尚局长,陈冠东死了。你们的案子,查不下去了。”
陈冠东的身体缓缓倒了下去,像一棵被砍倒的树。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夜空,瞳孔涣散,脸上凝固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悔恨,是一种终于解脱了的、如释重负的平静。
神秘人听到了枪声,手中的扇子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到陈冠东倒在血泊中的身体,发出一声叹息。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像风,但任真子听到了。他听到了那声叹息里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事情时的无奈。
“梵净隐修,今日到此为止。”神秘人的声音很低。
他没有再出招,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夜色中。几个起落,他的身影就融入了黑暗,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任真子站在原地,握着竹杖,看着神秘人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看着倒在地上的陈冠东,目光里有一丝不忍。
“天铭,你不该杀他。”
张天铭低下头,没有说话。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但他不后悔。因为如果陈冠东活着落在尚辰手里,郭天赐的秘密就保不住了。郭天赐保不住,郭家就保不住了。郭家保不住,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尚辰蹲在陈冠东身边,看着他的脸。陈冠东的眼睛还睁着,他看着夜空,看着那些他再也看不到的星星。尚辰伸出手,合上了他的眼睛。
“陈冠东,你安息吧。”
他站起来,看着张天铭。“张天铭,你杀了陈冠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张天铭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意味着,你从证人变成了凶手。从今天起,我不只是在查稀土走私案,我还在查你。”尚辰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进木头里,“我会找到证据,我会把你送上法庭。你等着。”
张天铭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他没有说话。他转身,跟着任真子,消失在了夜色中。
楠竹收起短刀,走到尚辰身边,看着陈冠东的尸体,沉默了很久。“尚局,现在怎么办?”
尚辰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收队。陈冠东的尸体带回去,法医解剖。他活着不能开口,死了也能开口。”
战风靠在集装箱上,捂着胸口,嘴角的血已经干了。他看着尚辰,目光里有敬佩,也有担忧。“尚局,张天铭背后是郭家。你一个人扛得住吗?”
尚辰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是一个人。”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他没有放弃,又拨了一遍。这一次,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沙哑的、虚弱的、但依然清晰的。
“尚大哥。”
尚辰的眼眶红了。“张翀,你在哪里?”
“我在终南山。”
“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快了。”
尚辰握着手机,看着江面上那艘渐渐远去的货轮,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兄弟,我等你。”
电话挂了。尚辰站在码头上,夜风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看着远处的江面,江面上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空中发着光,像一颗颗遥远的、沉默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