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悟(1 / 4)

终南山上,晨雾还没有散尽。松针上的露珠在初升的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无数颗细碎的钻石。

张翀站在太乙宫前的石阶上,手里握着桃木剑,剑身上的暗纹在晨光中缓缓流转。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比昨天清明了许多。

战笑笑站在茅屋门口,手里端着一碗药,没有催他。她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空虚子从太乙宫里走出来,灰色的道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他走到张翀面前,停下脚步,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有期待,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看一件尚未完成的艺术品一样的专注。

“翀儿,今天不练剑。陪为师走走。”

张翀收剑入鞘,跟在师父身后,沿着太乙宫后面的小路,一步一步地往山上走。

山路很窄,两侧是密密的松林,松针铺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上。

战笑笑端着药碗站在茅屋门口,看着师徒二人的背影消失在松林深处,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进了茅屋。药凉了可以再热,有些话,她不能听。

空虚子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他的竹杖点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响声,像心跳,像钟声,像某种古老的节拍。

张翀跟在后面,看着师父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想起小时候,师父也是这样走在他前面,他跟在后面,一步一步地学着师父的样子走。那时候他觉得师父的背影很高大,像一座山,永远都不会倒。现在师父的背影依然挺拔,但他忽然发现,师父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终年不化的积雪。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了一处断崖。断崖下面是万丈深渊,云雾翻涌,看不见底。断崖的对面,是另一座山峰,峰顶上有一座破旧的石亭,石亭的柱子已经开裂了,亭顶的瓦片也掉了一半,看起来摇摇欲坠。

空虚子在断崖边上停下,转过身,看着张翀。“翀儿,你还记得这里吗?”

张翀看着对面的石亭,沉默了一会儿。“记得。当初我下山之前,在这里打了您一掌。”

空虚子笑了,笑得很淡,但很真。“那一掌,你用了全力。我飞出去很远,差点掉下悬崖。”

张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他的手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小时候练剑时留下的。他看着那道疤,看了很久。

“师父,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空虚子摇了摇头,“我问你,如果你知道你那一掌会把我击飞,你还会击出那一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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