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放他们走。”任真子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张天铭从未听过的威压。张天铭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他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战笑笑扶起张翀,一步一步地走向那辆红色的跑车。张翀的身体很重,靠在她身上,像一座山。她咬着牙,撑着,一步一步地走。她的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但她没有松手。她把张翀扶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自己坐进驾驶座,发动了引擎。
红色的跑车冲出了巷子,消失在夜色中。
神秘人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巷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转头看着任真子,扇子一展,轻轻扇了两下。“梵净隐修,我们后会有期。”
他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夜空中。
任真子站在院子里,看着神秘人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忽然想起了八十多年前的一件事——在全国道法大会上,空虚子打败他之后,说了一句话:“任真子,你的路还很长。等你走完了,我们再见面。”
动作、招式太像那个人了,可是身形不像,眼睛也不像。他到底是谁?
任真子转身,走进了竹林。月白色的长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像一面正在降下的旗帜。
张天铭站在原地,看着任真子的背影,脸色铁青。他的指甲嵌进了掌心里,嵌得很深,深到渗出了血。但他不敢说话,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因为他感觉到了——任真子的怒意。不是对他的怒意,是一种更深层的、他不知道原因的怒意。但他知道,那怒意不是他能承受的。
他低下头,退进了阴影里。
红色的跑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窗外的夜色像一幅流动的画卷,从城市的灯火变成了郊外的黑暗,从郊外的黑暗变成了燕山的轮廓。
战笑笑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但她的余光一直落在副驾驶的张翀身上。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他的右手依然握着桃木剑,剑身上的暗纹已经完全停止了流转,恢复了那副平平无奇的样子,像一把普通的、甚至有些旧了的桃木剑。
“张翀哥哥。”战笑笑的声音有些发抖。
“嗯。”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你还好吗?”
“还…好。”
“你骗人。你嘴角都是血。”
张翀沉默了一会儿。“没关系…笑笑…你知道…我…很厉害。”
战笑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在车内的灯光下闪着光。
“张翀,你这个人,什么时候都不肯说真话。”
张翀睁开眼睛,看着她,勉强淡淡一笑。
战笑笑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她选择相信。因为她需要相信。她需要相信他没事,需要相信他不会死,需要相信他还能继续站在她面前,穿着深灰色的夹克,黑色的长裤,运动鞋,手里端着一杯奶茶,说“你喜欢的那个味”。
他们来到京郊战笑笑的别墅,战笑笑吃力地把张翀拖进客厅里。
“笑笑,谢谢你。”
战笑笑看着他,眼眶红了,但嘴角是翘着的。“张翀,你叫我什么?”
“笑笑。”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一个小孩子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礼物。“你再叫一次。”
张翀沉默了一瞬。“笑笑。”
战笑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没有擦。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张翀哥哥,你一定要好好的。”
张翀看着她,点了点头,眼睛一阵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