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了。凌若烟没有回头,她听出了那个脚步声——不是张翀,是竹九。
“小师弟还没回来?”竹九走到她身边,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没有。”
竹九喝了一口威士忌,靠在窗框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小师弟不会有事。他是我带出来的,我知道他的本事。”
凌若烟转头看着她。“竹九姐,你叫张翀小师弟,大师姐也叫张翀小九,师父叫他翀儿。你们每个人对他的称呼都不一样,但你们看他的眼神都一样。”
竹九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什么眼神?”
“担心的眼神。”凌若烟的声音很轻,“你们都在担心他,但你们都不说。”
竹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担心有什么用?他该做的事,一样都不会少。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他回来的时候,给他煮碗面。”
凌若烟看着她,忽然笑了。“竹九姐,你会煮面吗?”
“当然会。上次你吃的那碗面,就是我煮的。”
“那碗面坨了。”
“坨了也是面。”
两个女人站在窗前,看着山城的夜景,笑了很久。笑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像是要把这三天积攒的所有紧张和不安都笑出去。
凌若烟收起笑容,看着窗外的江面。一艘货轮正缓缓驶过,船头的灯光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尾,像一条发光的丝带。“竹九姐,你说,这次我们能扛过去吗?”
竹九喝完了杯中的威士忌,把空杯子放在窗台上。“扛不扛得过去,都得扛。因为我们身后没有人。”
凌若烟看着她。“我们身后怎么会没有人?有大师姐,有国主——”
竹九摇了摇头。“我不是说那个。我是说——我们身后没有人可以退。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所以不能退,只能扛。”
凌若烟沉默了。她看着窗外的江面,货轮的灯光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江面上只剩下一片漆黑,和远处城市灯火的倒影。她想起张翀说过的一句话——“道是世界的本源,是宇宙的运行规律。道不是人创造出来的,道本来就存在。”她不懂道,但她知道,她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是对的。不管结果如何,不管能不能扛过去,方向是对的,路是对的。这就够了。
她攥紧了手里的铜钱,铜钱温热,带着他的体温。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了办公桌。
竹九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她在心里说——小师弟,你找了一个好女人。
窗外的山城夜景,灯火璀璨,江流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