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协议只是一个由头。”梅若雪摇了摇头,“我来山城,是想看看小师弟过得好不好。也想看看你。”
凌若烟没有说话。
“小翀这个人,不会说话,不会表达,不会哄人开心。他像一块石头,又硬又冷。但他心里有东西——很深很深的东西。”梅若雪顿了一下,“他下山后,能在你身边待三年,能为了你一个人去沙乌底,能为了法赫米达一个人打四个北约杀手——说明他找到了他想守护的东西。”
她转头看着凌若烟,目光平静而深邃。
“凌总,谢谢你。”
凌若烟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爱护他。谢谢你信任他。谢谢你让他成为你们凌氏的人。”梅若雪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在山下有了家,有了牵挂,有了愿意守护的人。我在山上,就不用担心了。”
凌若烟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
“大师姐,应该是我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他教得这么好。”
梅若雪看着她,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
“不是我的功劳。是师父的。”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江水和灯火。
“凌总,稀土的事,国家很重视。”梅若雪的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九州出这一千亿,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把稀土资源牢牢掌握在国家手里。凌氏负责开采和精炼,九州负责营运——这个分工,是国主亲自定的。”
凌若烟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不介意控股权在九州手里?”
“不介意。”凌若烟的声音很平静,“稀土是国家的资源,不是凌氏的。凌氏只是代国家管理这些资源。控股权在九州手里,是对的。”
梅若雪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凌总,你和小翀一样。”
“哪里一样?”
“心里都有东西。很深很深的东西。”
凌若烟没有回答。她看着远处的江面,一艘货轮正缓缓驶过,船头的灯光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尾,像是一条发光的丝带。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了客厅。
梅若雪独自站在露台上,看着远处的山城夜景。夜风吹过,她的风衣下摆在风中轻轻飘动。她想起多年前,在终南山上,师父对她说的一句话——“若烟,你把这个孩子带下山。给他找个好人家。”她问:“什么叫好人家?”师父说:“能让他笑的人家。”
她看着客厅里张翀正在收拾碗筷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师父,我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