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义愣了一下。他看着向德宏的眼睛,看了很久。
“我知道。”他说。
“你怕不怕?”
“不怕。”
向德宏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那笑里有光了。
“好。”
他转过身,面对那三艘军舰。
“告诉他们,”他说,“琉球向德宏在此。要抓,就来抓。要打,就打。”
船主深吸一口气,朝着那三艘军舰,用日语大声喊道:“这边是琉球向德宏大人!你们要抓,就来!要打,就打!”
那声音在海面上回荡。
三艘军舰沉默了一瞬。然后,那艘最大的军舰上,传来一阵大笑。
“琉球人!”有人用日语喊道,“好大的口气!”
紧接着,一声炮响。
炮弹落在船左侧的海面上,溅起高高的水柱。水花落下,把船上所有人都浇得湿透。
“下一炮,就打你们的船!”那个声音喊道,“停下,投降!否则,死!”
向德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海水从他的脸上流下来,顺着脖子流进衣领里。他没有擦。
“大人,”郑义走到他身边,“咱们跟他们拼了。”
向德宏看着他。
“怎么拼?”
郑义没有回答。他只是把手按在刀柄上,看着那三艘军舰。向德宏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那东西,叫决绝。
向德宏忽然想起一个人。毛凤来。想起他在酒馆里说的那句话:“琉球人,没有一个想当日本的狗。”他想起那个人,想起那张冷冰冰的脸,想起那双总是跟他对着干的眼睛。他忽然想笑。可他笑不出来。
“大人,”郑义的声音很稳,“让我去。”
“你去哪里?”
“去那艘船上。”郑义指着那艘最大的军舰,“炸了它。”
向德宏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