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那些照片,是什么意思?”
发送。
问完,她就把手机放在一边,起身去倒水。心里有些忐忑,又有些释然。她打破了那种无声的默契,把那个悬而未决的问题抛了出去。他会怎么回答?是继续沉默,还是给出一个模糊的解释?
她慢慢喝完一杯温水,又去简单洗漱了一下。回到房间,手机屏幕亮着。
陈俊回复了。不是文字,又是一张照片。
这次,照片里是一只握成拳、手背朝上的手,骨节分明,皮肤是常年在外的粗糙,有几处细小的疤痕和旧茧。背景似乎是某个室内,光线昏暗。拳头松松地握着,大拇指轻轻抵在食指侧面,是一个很寻常的、似乎有些无措或思考时的姿态。
依然没有配文。
刘花艺看着这张手的照片,看了很久。她似乎能透过这张照片,看到拍照者那一刻的沉默、笨拙,和某种试图表达、却不知如何表达的心情。那只手,和之前那些市井街巷、废墟野花的照片不同,它是更私人的、更接近他自身的影像。
她没有再追问“什么意思”。有些问题,或许不需要明确的答案。照片本身就是回应,是袒露,是一种比语言更模糊、也更直接的交流。
她将这张手的照片也保存了下来。然后,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五月的阳光热烈地涌进来,照亮了房间里漂浮的微尘。她深吸一口气,混合着草木气息的空气涌入胸腔。
她拿起手机,对着窗外洒满阳光的、自己养在窗台上的那盆小小的、有些蔫了的绿萝,拍了一张照片。阳光在绿萝肥厚的叶片上跳跃,透出鲜活的嫩绿色。
她将照片发给陈俊,也什么都没说。
几秒钟后,他回复了,依然只有一个字,却似乎带上了一点温度:
“嗯。”
阳光暖暖地照在她还带着病后虚弱的脸上。她放下手机,看着那盆重获生机的绿萝,忽然觉得,这个刚刚开始的、有些闷热的初夏周末,似乎也没有那么难熬了。试探的温度,在沉默的影像交换中,缓慢而小心地,爬升了一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