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在加班,弄完就回。”她回。
“生病还加班?”他问,句子后面没有用问号,但意思很明显。
“没办法,急活。”她敲字,手指因为出汗而有些打滑。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很久,最终发来的却只是一句:“嗯。别太晚。”
对话到此为止。刘花艺看着那三个字,把剩下的姜茶慢慢喝完。辛辣微甜的味道冲进鼻腔,让她堵塞的呼吸道似乎通畅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电脑屏幕。那些繁杂的修改意见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烦躁了。
那天她终究没有熬到太晚,十点多就收拾东西回去了。地铁上,她戴着口罩,靠着冰凉的扶手栏杆,昏昏欲睡。手机在掌心震动,她勉强睁开眼,是陈俊。
“到了说一声。”简单的五个字。
她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这种被遥远地、沉默地“看着”的感觉,很奇怪。不亲密,不越界,但存在。像黑暗房间里一盏不会打扰你睡眠、但你知道它亮着的夜灯。
“嗯。”她回了一个字。
到家,洗漱,吞了药,把自己摔进床里。临睡前,她挣扎着拿起手机,发了一句:“到了。睡了。”
没有回复。她闭上眼睛,几乎立刻陷入昏沉的睡眠。
第二天是周六,她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烧退了,虽然头还有点昏沉,嗓子依然疼,但比昨天好了太多。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她摸过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未读信息。有工作群的,有叶女士发来的一些参考图片,还有一条,来自陈俊,时间是早上七点多。
“今天别出门,多喝水,好好休息。”依然是那种直接的、不带修饰的语气。
刘花艺看着这条信息,想起昨晚那碗热粥和姜茶。一种陌生的、细小的暖流,混合着生病的虚弱带来的多愁善感,在胸腔里弥漫开。她抱着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窗外传来隐约的鸟鸣和孩子的嬉笑声。
她点开输入框,手指悬停。想说谢谢,又觉得多余。最终,她只是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像是对他那些无声照片迟来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