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消瘦和沉默,旁敲侧击地问过几次。刘花艺只说是工作太累。母亲叹了口气,没再追问,只是往她碗里夹菜的次数更多了。
黔灵山公园的相亲角,母亲还是常去,但再也不提“金龟婿”了。有时带回一些条件普通的男士信息,刘花艺也只是淡淡地扫一眼,说“再看吧”。
她的微信签名,改成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谈钱请拉黑。”
春天过去了,夏天来了。甲秀楼旁的南明河水涨了又落。刘花艺依旧每天上班下班,加班做图,还款记账。她看上去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只是眼神里多了些东西,一种冰冷的、疏离的、看透似的清醒。她依旧会笑,但笑意很少抵达眼底。
那场始于春暖花开时的“缘分”,在夏天来临前,就已腐烂发臭,只剩下一地狼藉和沉重的债务。那朵曾经渴望爱情滋养的“花”,花瓣零落,香气散尽,但枝干却以一种疼痛的方式,变得异常坚硬。
只是,当深夜加班结束,独自走在空旷的街道上,看着路灯下拉长的孤独影子时,她偶尔还是会想起,那个下着雨的夜晚,车里淡淡的柠檬香,和那个男人说“以后”时,温和的眼神。
然后,她会摇摇头,加快脚步,走进沉沉的夜色里。仿佛那样,就能把那段荒唐的往事,连同那个虚拟的“陈俊”,彻底甩在身后,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