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刘邦背着手,在殿内来回踱步,脸色依旧有些发白,时不时用一种混合了后怕、委屈、恼怒的眼神,扫向下方规规矩矩跪坐成一排的四个人。
从左到右,依次是:萧何、张良、赵听澜、韩信。
四个人,三种罪状,差点把他这个汉王吓得魂飞魄散。
刘邦停下脚步,先指向最左边的萧何,手指头都在微微发颤,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控诉:“萧何!萧丞相!我的好兄弟!”
“你下次、下次再有这种......这种急事,能不能提前跟我知会一声?哪怕留张字条呢?啊?”
“你知不知道,听说你单骑跑了,我、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以为连你都不要这汉中,不要我这个王了!”
萧何闻言,立刻深深伏首,语气诚恳带着歉意:“是臣思虑不周,行事仓促,惊扰大王,臣之罪也。”
“当时情急,唯恐去迟一步失去国士,不及奏报,请大王责罚。”
认错态度极其端正。
刘邦看他这副样子,火气消了点,哼了一声,目光移到张良身上。
“还有你!子房!”
刘邦的音调又拔高了些:“平时最是稳重不过的一个人!怎么也学得不告而别?骑上马就跑,拉都拉不住!你可是我的军师!是我的定心丸!”
“你这一跑,比萧何跑了还让我心慌!”
刘邦说着,还拍了拍自己胸口,以示受到的心灵创伤。
张良微微欠身,神色平静:“良牵挂听澜安危,一时情急失却常度,令大王忧心,确是不该。”
解释简短,但没否认自己的冲动。
刘邦听着这理由,嘴角抽了抽,视线很自然地就滑到了张良旁边那位,正低着头,努力降低存在感,手指头却无意识地抠着衣角的赵听澜。
看到这小子,刘邦一肚子的话涌到嘴边,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