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觉得,赵高该有此报否?”身旁响起平缓的声音。
那是咸阳宫的副统领,奉陛下之命陪他观刑。
“陛下圣明,奸佞伏诛,大快人心。”
“是啊。”副统领也望着刑场,声音轻得像在闲聊,“此前谁能想到呢,天幕还真是一把双刃剑呢。”
话音刚落,李斯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副统领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陛下让下官转告大人,纲纪既张,宵小已除。”
“望卿慎始慎终,莫负望。’”
李斯听见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该高兴吗?
当然。
赵高一死,大仇得报。
恐惧吗?
李斯闭了闭眼,背后的伤口仿佛在灼烧。
“回宫吧。”
李斯最后看了一眼刑场。
几个孩童在远处拍手唱起了新编的童谣:“指鹿马,颠黑白,车裂碎,喂鱼虾......”
.......
望楼的寒意尚未从骨髓里散去,李斯便被引至北殿。
殿门推开,李斯看见了十八子胡亥。
两个黑衣寺人垂手立在榻前,中间的漆案上,只放着一物。
一盏青铜酒杯。
“公子。”为首的寺人声音平淡无波,“亥时将至。”
胡亥浑身一颤,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迹,眼神却已混浊如将熄的炭火:“李……李丞相?”
他现在已经不是丞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