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内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硬着头皮阿谀奉承,胡亥听得心花怒放,索性一把甩开碍事的袍角,抬脚就往殿外走:“走!随我去章台宫!说不定父皇是要传位给我了!”
闻言,内侍简直欲哭无泪,很想问:公子,您是选择性听不见天幕说的篡改遗诏吗?
胡亥脚步轻快,满心满眼都是即将登临帝位的狂喜,竟半点没察觉到一场滔天的风雨,已在章台宫悄然酝酿。
也或许,他是知道的。
只是觉得父皇那么宠爱他,定然不会计较那么多。
反正大哥都被赐死了。
......
北疆的炎夏,日头毒得能烤化铠甲上的铜钉。
扶苏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天幕,喉结剧烈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盛夏的热风裹着砂砾,刮在他脸上,竟比寒冬的冰凌还要刺骨。
扶苏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城堞上,眼底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开,满心都是不敢置信的惶然。
紧随其后的字迹,更是将他狠狠拽入冰窟。
赐死?
扶苏浑身剧震,如遭雷击,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喉头,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血喷出来。
他自认从未有过忤逆之心,即便因劝谏父皇焚书坑儒被贬北疆,也日日盼着能回京侍奉,可到头来,竟会落得这般身首异处的下场?
身旁的蒙恬,早已攥紧了腰间的佩剑,青筋暴起。
这位镇守北疆数年的铁血将军双目圆睁,虎目之中怒火熊熊,震得周身的亲兵都不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