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南疆大地之上,一道黑影如疾风过境,不带半分烟尘。
领头之人一身玄甲,面罩遮脸,只露一双寒眸如寒星——正是薛擎苍亲点、天下闻名的死士锐旅:燕云十八骑。
十八人,十八骑,十八柄寒刃,无一人多语,无一人回头。
他们不是十万大军,不是千骑精锐,仅仅一十八人。
而他们面前,是各布一万守军的三座雄城:
肃江城、镇岳城、定戎城。
前番破城,多以断水、烧粮、夜袭乱心为主,
此番三城,早已因前番诸城陷落而戒备森严,城上箭塔林立,士卒日夜轮换,营中粮草充足,水源近在咫尺,断无可断,袭无可袭。
十八骑要做的,是以十八之身,破三万精兵,连下三城,不损一人,不败一阵。
为首骑将勒马停于密林阴影,抬手打出三记无声手势。
十八人瞬间分作三队,却非分散远走,而是如鹰隼盘空,先盯住第一座目标——肃江城。
肃江城守将乃是南楚老将洪威,身经百战,生性沉稳,深知前番诸城如何陷落,因此下令:
“无论城外如何叫阵,一概不出!箭矢滚木备好,敌若来攻,以守为胜!”
城中一万甲卒,昼夜轮值,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当真如铁桶一般。
十八骑不攻门,不攀墙,不射矢,不叫骂。
他们只在夜色中,以三两人为一小队,于肃江城东西南北四门之外,轮番掠过。
时而马蹄轻踏,扬起微尘;时而兵刃出鞘,溅起寒芒;时而故意丢下一两件炎军旗号、甲胄碎片。
每一次出现,都只在守军箭程之外,一闪而逝,不战不退,不吵不闹。
城上守军本就紧绷,见城外黑影神出鬼没,只当是大军前哨,不敢有半分松懈。
从初更到三更,不过两个时辰,城头士卒已是精神耗尽,眼皮打架,心中只当敌军不过是虚张声势,不敢真攻。
守将洪威在府中坐卧不宁,数次登城查看,只见城外黑影来去无踪,却始终不见大队人马。
他越看越是疑心:薛擎苍用兵素来狠绝,断不会只派几人骚扰,莫非是故意疲兵,待我等松懈再大举攻城?
一念至此,洪威咬牙作出决断:
“点三千精锐,随我出城,一举扫清城外斥候,叫他们不敢再窥我城池!”
左右连忙劝阻:“将军,司马大人有令,只守不援,不可轻出啊!”
洪威怒喝:“若任由敌军日夜骚扰,士卒疲惫不堪,一旦真有大军来攻,肃江城必破!今日我亲自出城,斩尽敌探,再回城死守,方为万全!”
三千甲卒开城而出,洪威披挂上阵,长枪横马,直奔城外黑影追去。
可那些黑影看似散漫,却如灵狐一般,只引不战,且战且退,一路将洪威所部引离城门数里之地。
就在洪威怒不可遏、挥军猛追之际,忽听得身后蹄声如雷!
那并非千军万马,而是一十八骑,自侧面密林之中骤然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