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一下床,翻脸比翻书还快?(4 / 4)

柳师师瞪大了眼睛,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拼命挣扎了两下,双拳捶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从一开始的愤怒,渐渐变成了无力的敲打,再到最后……指尖不知何时揪住了他衣襟的一角,攥得骨节发白。

直到柳师师眼角泛起泪花,整个人软得像一尾脱了水的鱼,陆长生才微微松开她。

两人的额头相抵。

灼热的鼻息喷洒在彼此的脸上,分不清是谁的更乱。

柳师师的眼睫还在微微颤动,嘴唇被吻得有些发麻,整个人呆愣了好几息,才回过神来。

她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唇角,旋即意识到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陆长生的拇指缓缓抬起,摩挲着柳师师被吻得微微红肿的下唇。

指腹粗粝的薄茧擦过那一小片柔软,不紧不慢,像是在丈量一寸疆土。眼神幽深得像一口古井,里面藏着看不见底的暗流。

“我不管什么宗主不宗主。”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钉在她心口上。

“剑无尘给不了你的快乐,我给。”

“剑无尘不敢疼的人,我疼。”

“我就喜欢你,谁也拦不住。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是我的女人。”

如此直白、露骨、甚至带着几分土匪气的表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柳师师那早已布满裂痕的心防上。

裂痕蔓延开来,蛛网一般密密麻麻。

数十年了。

她在剑无尘面前相敬如宾,活得像个摆设,像个泥塑的菩萨。供

在神龛上,受万人敬仰,可谁也没问过菩萨渴不渴、冷不冷、会不会在没人看见的深夜悄悄落泪。

没有人问她冷不冷,没有人管她累不累,甚至连她走火入魔差点丧命的那一晚,守在她床边的也不是那个该来的人。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霸道地对她说这种话。

柳师师的心跳漏了半拍,原本坚定的拒绝在这一刻竟有些动摇。

那面裂了满身缝隙的墙,只需要再轻轻推一下,就会轰然倒塌。

但很快,现实的恐惧又涌了上来,像退潮后重新扑上来的浪,将那一瞬间的心软淹没殆尽。

不是不动心。

而是不敢动心。

动心的代价,她付不起。

她想起数十年前嫁入天剑宗的那一天,剑无尘站在迎亲的法阵前,面容冷峻,一身雪白的婚袍,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刚到手的法器,审视、评估、计算着性价比。

他没有掀她的盖头。

是她自己掀的。

那一刻她就明白了,这个男人要的不是妻子,而是一个与柳家结盟的筹码。

从那以后,她把所有的期待都收起来,锁进了心底最深的地方,上了三道锁,丢了钥匙。

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直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出现,然后又遇到那晚事发,然后现在想想后果,这是多么大的一个错误。

她用力推开陆长生,这次是真的用了几分灵力。

陆长生被推得退了两步,脚跟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的衣襟被她攥皱的那一小块布料还没来得及展平,像是某种无声的、赖着不走的证据。

“你……你这个逆徒,别这样……你放开我.......”

柳师师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扶着桌角,胸口剧烈起伏。

方才被他揽过的腰侧还残留着那只手掌的余温,像是一道看不见的烙印,怎么也散不掉。

她咬住下唇,牙齿嵌进柔软的唇肉里,用那一点钝痛把涌到眼眶里的酸意逼回去。

但终究没有完全挡住,一颗泪珠不争气地滑了下来,沿着白皙的脸颊滚落,被她飞快地抬手抹掉。

指尖蹭过脸颊的动作有些粗暴,像是在恨自己的不争气。

语气中已经没了之前的强硬,反而带上了一丝软弱的哀求:

“这是不对的……长生,你让我想想,我脑子很乱……”

她转过身,不敢再看那双灼人的眼睛。背脊绷得笔直,双肩却在不可抑制地颤抖,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才能维持住最后一点师尊的体面。

“你让我一个人好好静一静,好吗?算师尊求你了。”

最后这句话,说得又轻又碎,像是风一吹就会散掉的蒲公英。

尾音里藏着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她自己大概没有听出来,但陆长生听得一清二楚。

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双肩微微颤抖的身影,陆长生知道,今天的火候差不多了。

再逼下去,她可能会适的其反。

逼得太紧了,反而会让她生出真正的抗拒,循序渐进,才是正道。

他的目光在她微微发颤的背脊上多停了一瞬。那根绷得笔直的脊椎,像是一把拉满了弦的弓,看似坚硬,实则已到了极限。只要再多施加一分力道,就会折断。

但他不想让她断。

想要真正拥有这个女人,光靠嘴炮是不行的,还得提升实力,还得……拿好处。

他的目光从那道令人心痒的背影上移开,落在了桌上那堆琳琅满目的宝物上。

尤其是那几株散发着浓郁药香的天材地宝,看得他眼皮直跳。

好家伙。

师尊这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掏出来了啊。

光是那几瓶极品培元丹,拿到坊市里去,少说也值个千八百块上品灵石。更别提那几本玄阶上品的功法秘籍,那可是有价无市的硬通货。

陆长生眼中的深情瞬间切换成了精明,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

他心里已经盘算开了,培元丹留着自己用,加速突破炼气九层;功法秘籍里那本《苍穹剑诀》,正好弥补他剑术上的短板;

至于其它的东西,拿到黑市上估计能换上千块上品灵石了。

越想越美。

不对,重点跑偏了。

他收了收嘴角那抹过于实诚的笑意,重新在脸上挂好“深情款款”的表情。

“好,我不逼你,先冷静一下。”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大手一挥,袖口生风。

桌上的丹药、秘籍、灵草,像变戏法一样,统统被扫入了他的储物戒中。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仿佛那本来就是他应得的战利品。

收完东西,他还没走。

“对了,师尊。”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正经了一些,甚至带上了几分真诚的关切。脚步不紧不慢地朝门口走了两步,却在经过柳师师身侧时停了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那股干燥而灼热的气息,远到他够不到她垂在身侧的指尖。

“弟子方才粗鲁了些,你没事吧?”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从她微红的耳根一路滑下来,落在她被薄汗浸透的衣领边缘,又若无其事地收回。

“刚刚散功散得有点多,下次弟子一定更卖力,争取让师尊少受些罪。”

最后那几个字,他刻意压低了声线,尾音在唇齿间拖出一段暧昧的弧度,像是夏夜里一阵裹挟着花香的热风,不轻不重地吹过她的耳廓。

“你……”

柳师师刚平复下去的心跳瞬间又漏了一拍。

那张清冷的脸颊再次染上红霞,如同冰雪上绽开的红梅,艳丽得惊心动魄。

什么叫散功有点多?

什么叫下次?

还要更卖力?!

这逆徒,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腌臜废料!

“滚!”

柳师师羞耻得浑身发抖,随手抓起桌上一个空了的茶杯就扔了过去。

“啪!”

茶杯在陆长生脚边炸开,碎片四溅。

她指着洞府大门,声音都在打颤,带着一股子恼羞成怒的娇嗔:

“拿着东西,赶紧滚!没有我的传召,不许踏入半步听雨轩!”

陆长生侧身躲过茶杯碎片,见好就收。

他整了整衣冠,收敛了脸上的坏笑,对着柳师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动作标准得挑不出半点毛病,仿佛刚才那个满嘴骚话的狂徒根本不是他。

“弟子告退,师尊好生歇息。”

说完,他潇洒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密室。

脚步轻快得像是刚偷到了腥的猫。

只是在跨过门槛的一瞬,他的脚步顿了顿,极短的、几乎无人能察觉的一顿。那一顿不是犹豫,而是他用余光最后扫了她一眼。

那一眼极快,快到旁人根本捕捉不到。但他把她此刻的样子记得清清楚楚,背对着他,双肩微颤,一只手攥着桌角,指节泛白,另一只手悄悄抬起来,按在胸口上。

她在按她的心。

陆长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跨过门槛,头也不回。

那一眼像一根细细的丝线,从他的指尖牵出来,无声无息地缠上了她的手腕。

柳师师没有看见那一眼。

但她的手腕,莫名发烫了一下。

……

密室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厚重的石壁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声响。

陆长生摸了摸储物戒里那一堆沉甸甸的宝物,低头笑了一声。

笑容里有几分得意,几分算计。

但更深处,藏着一抹连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东西。

那东西没有名字,但分量很重。重到他在走出石门的那一刻,差一点就回了头。

差一点。

他抬起右手,看了看手背上几道浅浅的指甲印。

那是方才柳师师在极度慌乱中留下的。弯月形的印痕泛着浅浅的粉色,像是她无意间在他身上盖下的一枚私章。

陆长生的目光在那几道印痕上停留了两息,拇指缓缓摩挲过去,像是在辨认某种只有他能读懂的暗语。

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眸色变深了一些。

“宗主,剑无尘……”

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语气不像是恐惧,更像是一个猎人在丈量猎物的分量。

“你元婴后期又怎样,你的女人还不是和我睡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灵力在经脉中运转,微弱得像是风中的烛火。

但那又怎样。

他攥了攥拳头,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转身,踏上那条蜿蜒向山下的石阶。

走出十几步,他忽然顿住脚步。

不是因为犹豫。

而是他敏锐地感觉到,在听雨轩后山的方向,那座据说通往宗主闭关秘境的山崖上,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剑意,像一根细若游丝的银线,在夜空中一闪即逝。

若非他方才因为某些原因精神高度亢奋,根本不可能捕捉到如此细微的波动。

陆长生微微眯了眯眼。

那道剑意……

冷得像冬天的铁。

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居高临下的、审判似的寒意。那寒意和他方才在柳师师嘴里听到的那个名字,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他右手不动声色地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弯曲,掌心里凝出了一丝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灵光。

三息之后,那道剑意消散了。

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风吹过山崖,松涛阵阵,一切归于平静。

他没有多做停留,收回目光,继续沿着石阶往山下走去。

脚步依旧轻快,但节奏不知不觉间,变得比方才沉稳了一些。背脊也比方才挺得更直了一些。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留给他的时间,可能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多。

……

密室里。

直到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厚重的石门缓缓合上。

柳师师才像是被抽干了全身力气,身子一软,跌坐在石桌旁的椅子上。

密室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还在空气中浮沉,像一个不肯离去的幽灵,缠绕着她每一次呼吸。

她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然后立刻后悔了,因为那气息顺着呼吸钻进肺腑,在五脏六腑里转了一圈,最后沉甸甸地坠在心底,压得她胸口发闷。

她看着空荡荡的桌面,刚才还觉得自己大出血了一笔,现在却觉得心更空了。

那堆宝物在的时候,她还能告诉自己这是一场交易。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指尖一路滑下来,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碰上了那片还有些红肿的嘴唇。

触感陌生又滚烫。仿佛那个逆徒的温度已经渗进了皮肉里,怎么擦也擦不掉。

指尖在唇瓣上停了一息。

她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冤孽……”

柳师师喃喃自语,眼神迷离又复杂。

完了。

一切都乱了。

她明明应该恨他,应该杀了他,或者至少应该把他逐出师门。

可为什么……

在听到他说“我就喜欢你”的时候,那颗早已枯死的心,竟然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而那一下,至今还没有停。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掌心里有几道浅浅的月牙印——是她自己掐的。旁边还有一道淡淡的红痕,是方才拍开他手时蹭的。

她盯着那道红痕看了很久。

然后,缓缓地,把那只手收进了袖子里。

没有擦掉。

碎片散落一地,拼不回原来的模样。

就像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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