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停车场。雨太大了，路上没什么车，雨刷开到最大档还是有点刮不干净。路灯的光在雨幕里变得迷离而柔软。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刷的声响和暖风的低鸣。陆则衍把音乐关了，大概是怕影响她休息。

李甜甜靠着车窗，看着雨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水痕，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好像每次加班到很晚，他都会出现。好像每次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他都已经在那里了。不是巧合。她以前以为是巧合，但现在她知道，不是的。

“陆总。”她轻声开口。

“嗯。”

“你每次送我回家，都是‘路过’吗？”

车里安静了一瞬。

“不全是。”他说，声音很低。

“那这次呢？”

“这次是特意来的。”

李甜甜的手指在毯子下面攥紧了一下。她侧过头看他，车窗外的路灯一明一暗地掠过他的脸，表情看不太清楚，但下颌线绷得很紧。

“你怎么知道我还在加班？”她问。

“你办公室的灯，从楼下能看到。”

“你专门绕到公司来看我办公室的灯有没有亮？”

陆则衍没回答，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李甜甜的心跳快了起来，转过头看向窗外。雨还是很大，雨刷不停地摆动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陆则衍。”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车里安静了。雨刷还在响，暖风还在吹，但陆则衍没有说话。

李甜甜等了几秒，以为他没听见，正要再说一遍，他开口了。

“我说过，不用谢。”

他顿了顿，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从胸腔里慢慢挤出来的。

“我愿意。”

三个字，不轻不重，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李甜甜心里最深处的那片湖，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怎么都停不下来。

她没敢看他，把脸转向车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角有一个压都压不下来的弧度。

车子拐进翠屏路，在她家楼下停稳。雨还在下，雨刷停了，雨水很快模糊了前挡风玻璃。车里很暖，暖到李甜甜有点不想下车。

她解开安全带，没动。

“陆则衍。”

“嗯。”

“你以后别再说‘我愿意’这种话了。”

陆则衍偏过头看着她。车里光线很暗，但她的眼睛很亮。

“为什么？”他问。

“因为……”她低下头，手指在安全带的卡扣上摩挲着，“因为你说了我就不知道该怎么接。”

安静了一秒。然后陆则衍笑了。不是那种弯一下嘴角的笑，是真的笑了，低沉的、短促的笑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不用接。”他说，“听着就行。”

李甜甜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冷风裹着雨水扑面而来，她打了个激灵，撑开他递过来的伞——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把伞从后座拿到了前面。

“伞明天还你。”她说。

“不急。”

她撑着伞走进雨里，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车灯还亮着，透过雨幕，她能看到他坐在驾驶座上的轮廓。然后她转过身，快步走进了楼道。

上了楼，她站在窗前往下看。那辆车还停在那里，雨太大了看不清车里的情况，但车灯一直亮着。

手机震了。

陆则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