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说,“你不该被这么对待。”
李甜甜看着他,忽然想起他办公室里那个暖水袋。旧旧的,边角都磨毛了,一看就不是新买的。他那样的人,办公室里怎么会备着那个?
“陆总,”她轻声问,“您今天……真的是路过吗?”
陆则衍沉默了几秒。雪粒落在前挡风玻璃上,很快化成水痕。
“不是。”他终于说。
然后他解开车锁,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早点休息。手记得涂冻疮膏。”
李甜甜下车,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夜色。雪渐渐大了,落在她头发上、肩膀上。她没立刻进去,而是从包里拿出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荣盛地产旧改设计公司”。
跳出来的第一条关联信息,就是那家设计公司的法人——和刘经理的毕业合影,就在三年前的同学会照片里。
她握着手机,在越来越密的雪里站了很久。
回到出租屋,她给手机充上电,第一件事不是回拨刘经理的电话,而是打开电脑,建了一个新的加密文件夹。把今天所有重新测量的数据、陆则衍指出的那些关键点、还有刚刚查到的信息,一一整理归档。
做完这些,已经晚上十点。她冲了个热水澡,腰后的淤青在热水冲刷下隐隐作痛。对着镜子涂冻疮膏时,她看见自己眼睛亮得异常。
不是委屈,不是愤怒。
是一种很陌生的,灼灼的,不肯认输的光。
手机震动,是方琳发来的微信:“甜甜,刘经理今天找你几回了,我说你在现场没信号。他语气不太好,你明天小心点。”
李甜甜擦了擦手,回复:“知道了。谢谢琳琳。”
想了想,又点开陆则衍的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发来的风险告知函。她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只打了一行字:
“卷尺和羽绒服,我洗干净后还您。”
几分钟后,他回了。很简单的一个字:
“嗯。”
但李甜甜看着那个“嗯”,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