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兄弟之战(4 / 4)

“但有一点变了。奥地利走了。北德意志联邦要成立了。那些关卡,那些你们一辈子都在对付的关卡,真的要没了。”

他望着那两座墓碑,望着那些刻在石头上的名字。

“我不知道该怎么想。但我想告诉你们——我等到了。替你们等到了。”

风吹过来,带着田野的气息,和很多年前一样。

那年冬天,北德意志联邦正式成立。

二十一个邦国,三千多万人口,一支统一的军队,一套统一的经济制度。普鲁士主导,俾斯麦掌权,威廉一世是主席。

弗里茨站在窗前,望着那棵老栗树。

树还是那棵树,光秃秃的枝条伸向灰蒙蒙的天空。但它还在,一年又一年,看着人来人往,看着时代变迁。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块表。它还在走,走得准准的。

他又摸了摸那个本子。它已经很旧了,边角都磨破了,但他还带着,贴着胸口。

他想起弗里德里希写的第一页:

“一八〇八年十月,耶拿之雾……”

五十八年。从耶拿到现在,整整五十八年。

那些在雾中倒下的人,那些在街垒上死去的人,那些在牢里写诗的人,那些在深夜传书的人,那些等了一辈子的人——他们都没看到这一天。

但他看到了。

他站在这里,替他们看着。

窗外,教堂的钟声响起来了。当当当的,一声接一声,穿透暮色,传得很远很远。

他站在那里,听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我看到了。”

风吹过来,吹得老栗树的枝条轻轻摇晃。

远处,柏林城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有工厂的灯,有住宅的灯,有酒馆的灯。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人在活着,在做事,在等什么。

他把那个本子从怀里掏出来,翻开最后一页,拿起笔。

手很稳。不像弗里德里希最后写字时那样抖。

他写道:

“一八六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北德意志联邦成立了。

奥地利走了。那些关卡要没了。普鲁士说了算。

有人写信来说,那一天来了。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弗里德里希先生等的那一天。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安娜婶婶等的那一天。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路德维希死在街垒上时想的那一天。

但我在看。

替他们看。”

他写完,把本子合上,放回怀里。

窗外,钟声还在响。当当当的,一声接一声,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

一八六七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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