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但他不知道的是,人民给的皇冠,才是真正的皇冠。总有一天,会有人明白这一点。”
三
五月,南边又乱了。
萨克森、巴伐利亚、巴登、普法尔茨,一个接一个地爆发起义。那些在法兰克福吵了一年的人,终于明白吵不出结果,只能拿起枪。
安娜每天拿着报纸,给弗里德里希读消息:
“德累斯顿起义,被镇压了……普鲁士军队开进去了……”
“巴登那边还在打,有一支志愿军,全是大学生和工人……”
“法兰克福议会解散了,那些代表跑的跑,抓的抓……”
弗里德里希听着,一言不发。
有一天,安娜读着读着,忽然停下来。
“弗里茨叔叔,汉斯……汉斯有消息吗?”
弗里德里希摇了摇头。
“三个月没来信了。”
安娜沉默着。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的气息。
四
六月的一个傍晚,有人敲门。
安娜去开门,看到一个陌生人站在门口。那人穿着破旧的便装,脸上有道很深的伤疤,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请问,弗里德里希·冯·瓦尔德克先生住在这里吗?”
安娜点了点头。
那人走进屋,看到弗里德里希,忽然站住了。
“您就是……瓦尔德克先生?”
弗里德里希看着他。
“你是?”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
“这是汉斯先生让我带给您的。”
弗里德里希的手抖了一下。他接过信,拆开。
信很短,字迹比从前更潦草,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
“弗里茨:
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在巴登的军营里。那些年轻人要打最后一仗。我知道打不赢,但我要和他们一起。
这辈子,认识你,是我的运气。
替我看看那一天。
汉斯”
弗里德里希拿着那封信,手在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送信的人。
“汉斯呢?”
那人低下头。
“战死了。在拉施塔特,最后一仗。他冲在最前面。”
屋里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