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哪儿?”
“汉诺威。我女儿在那边。她丈夫做生意,需要人帮忙。她来信让我过去。”
弗里德里希没有说话。
七十年的朋友。从柯尼斯堡开始,一起读书,一起喝酒,一起等那个“那一天”。现在,他要走了。
“还回来吗?”
卡尔摇了摇头。
“不知道。也许不回来了。”
他伸出手,握住弗里德里希的手。那只手干枯得像冬天的树枝,但握得很紧。
“弗里茨,这些年,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陪着安娜。谢你教她做事。谢你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弗里德里希沉默着。
卡尔看着他。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想,我们这一辈子,到底做成了什么?读书,想问题,等那一天。等到现在,我们都老了,那一天还没来。”
他顿了顿。
“但安娜会等到。她比我们强。”
弗里德里希点了点头。
“她会的。”
三
卡尔走的那天,弗里德里希去送他。
马车停在门口,卡尔站在车边,和安娜说着什么。安娜扶着他,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弗里德里希拄着拐杖走过去。
卡尔转过身,看着他。
“弗里茨,保重。”
“你也是。”
两个人握了握手。卡尔上了马车,掀开帘子,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马车启动了。
安娜站在弗里德里希身边,看着那辆马车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弗里茨叔叔,他会回来吗?”
弗里德里希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
四
那年夏天,安娜带来了一个年轻人。
他二十出头,高高瘦瘦,穿着一件旧外套,戴着一副圆框眼镜。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有些局促,不停地摆弄着手里的帽子。
“弗里茨叔叔,这是路德维希。”
弗里德里希看着那个年轻人。
“路德维希?”
年轻人点了点头。
“路德维希·冯·瓦尔德克。”
弗里德里希愣住了。
冯·瓦尔德克。他的姓。
“你是……”
“我是您堂兄的孙子。从东普鲁士来的。”
弗里德里希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