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
汉斯转过头,看到他,嘴角微微扬起——那是汉斯式的笑容,很淡,但确实是在笑。
“到了?”
“到了。”
两个人站在那里,忽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三个月没见,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又好像什么都不用说。
“军官学校在哪儿?”弗里德里希终于问。
“夏洛滕堡那边,挺远的。”汉斯说,“你呢?”
“大学附近,弗里德里希大街那边。”
汉斯点点头。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街角那几个法国士兵身上。
“很多。”
弗里德里希知道他在说什么。
“比柯尼斯堡多。”
汉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
“会变的。”
弗里德里希看着他。汉斯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着那些法国士兵,目光平静得像在看几棵树、几栋房子。
“你怎么知道?”
汉斯转过头,看着自己的朋友。
“因为我在这里。因为你在这里。因为很多人在做准备。”
他顿了顿。
“沙恩霍斯特的军官学校,你知道招了多少人吗?两百个。两百个和我一样的人,不分门第,只看能力。我们学的是新战术、新思想、新东西。法国人不知道这些。他们只知道普鲁士有四万人的军队,不知道这四万人后面,还有什么。”
弗里德里希听着这些话,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某种东西在慢慢生长,他自己也说不出那是什么。
“走吧,”汉斯说,“带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认认门,以后好找你。”
两个人沿着菩提树下大街往前走。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法国士兵从他们身边走过,偶尔看他们一眼,然后又移开目光。
弗里德里希忽然问了一句话:
“你觉得还要等多久?”
汉斯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也许两年,也许五年,也许十年。但总会来的。”
四
那年秋天,弗里德里希见到了洪堡。
那是在大学的一间办公室里,洪堡坐在书桌后面,比一年前老了一些,但目光还是那么锐利。他看到弗里德里希走进来,点了点头。
“坐吧。”
弗里德里希在他对面坐下。
“笔记我都看了,”洪堡说,“这一年的进步不小。有些想法,虽然还幼稚,但至少是自己在想了。”
弗里德里希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柏林吗?”洪堡忽然问。
弗里德里希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