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奥地利赢。但……”他没有说下去。
钟声响了。
人群开始往教学楼里涌。弗里德里希被夹在人流中往前走,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起父亲在耶拿失去的那条腿,想起施泰因说的那些话,想起费希特在课堂上讲的每一个字。
奥地利宣战了。德意志民族解放战争。
可是普鲁士呢?普鲁士在哪里?
三
费希特今天的课,只讲了不到半个时辰。
他站在讲台上,没有讲义,没有书本,只是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沉默了很久。
“你们已经知道消息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沙哑,“奥地利对法国宣战。一场新的战争开始了。”
“有人在问:普鲁士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国王为什么不宣战?我们为什么要看着?”
他的声音忽然抬高:
“因为普鲁士还没有准备好。因为我们还没有准备好。因为四年前的那场溃败,让我们失去了整整一代人、整整一代军队、整整一代时间。”
“但这不是我们什么都不做的理由。”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
“致德意志民族”
“这是我正在写的一篇文章,”他说,“或者说,是一封公开信。写给所有德意志人,不管他们在普鲁士、在奥地利、在巴伐利亚、在萨克森,在任何一个四分五裂的邦国里。”
他转向学生,目光灼灼:
“我要告诉他们:我们是一个民族。我们说着同一种语言,唱着同一种歌谣,读着同一种诗歌。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也有共同的未来。分裂不是我们的宿命,统一才是。”
教室里一片寂静。
“这篇文章写完的时候,”费希特继续说,“我会把它印出来,散发到德意志的每一个角落。也许会有用,也许没用。也许奥地利会赢,也许他们会输。也许我们还要等十年、二十年、五十年。”
“但这一天总会来的。”
他走下讲台,穿过一排排座位,一直走到最后一排,站在弗里德里希面前。
“你们,”他说,“要活到那一天。”
四
那天晚上,三个人又聚在那家小酒馆里。
酒馆里比平时热闹得多。码头工人、水手、小商贩,都在讨论战争的消息。有人把帽子扔到空中,高喊“奥地利万岁”;有人忧心忡忡,担心战火会烧到普鲁士;有人根本不信,说报纸都是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