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友谊与论战(3 / 4)

汉斯沉默了一会儿。

“当兵,”他说,“我父亲希望我当兵。我自己也想。”

“可是普鲁士军队现在只有四万人,”弗里德里希忽然开口,“而且被法国人管着,能做什么?”

汉斯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意外——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的人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现在只有四万,”汉斯说,“以后呢?拿破仑不会永远赢下去。总有一天,会有机会的。”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汉斯坦然承认,“但我宁可相信会有那一天,也不相信永远都是这样。”

卡尔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汉斯问。

“笑你们俩,”卡尔说,“一个想当兵,一个在读卢梭,都是费希特说的那种‘未来’。我就不同了。我只想活着,多看几本书,多知道点事儿。至于站出来?等真需要我的时候再说吧。”

三个人都笑了。

笑声在烟雾缭绕的小酒馆里飘散开来,混在码头工人的粗话和水手的歌声里,一点也不起眼。

但那是弗里德里希到柯尼斯堡后,第一次真正笑出来。

时间过得很快。

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普雷格尔河的冰化了,河面上又热闹起来。费希特的课还在继续,弗里德里希还在旁听,还在记笔记,还在和卡尔、汉斯讨论那些永远讨论不完的问题。

有一天,汉斯带来一个消息:施泰因被免职了。

“法国人给国王施压,”汉斯说,“拿破仑点名要他下台。他昨天已经离开柯尼斯堡了。”

弗里德里希愣住了。

他想起去年春天,施泰因站在庄园门口,对他说“让你儿子来柯尼斯堡读书”时的样子。想起他在书房里和父亲谈了一夜的那些话。想起他离开时,从马车窗口探出头来,说“将来需要他这样的人”。

“他去哪儿了?”他问。

“不知道,”汉斯说,“有人说是俄国,有人说是奥地利。反正不能在普鲁士待了。”

三个人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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