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康抬头看了他一眼:“谢谢三哥了,不用接,我认的路。”
刘三咧嘴一笑:“行,那你自己当心。”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消失在巷子里。
铺子里安静下来。
孙伯回到柜台后面,继续算他的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杨康提笔蘸墨,开始抄书。
第一页,他抄得慢,不是手生,是在试这支笔的性子,试孙伯说的“工整”到底是到什么程度。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沙的,像春蚕吃桑叶,细碎又绵长。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暖暖的。
穆念慈坐在他旁边,静静的看着。
系统在脑海里闪了一下,光幕无声无息地浮现。
杨康没理它,继续写。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傍晚的时候,杨康从书坊出来,手里攥着今天抄的钱不多,几十文,铜板在掌心里沉甸甸的,被汗捂得温热。
穆念慈走在他旁边,手里拎着包袱
两个人没说话,沿着巷子往回走。
回到镖局,杨佑康正蹲在门口画圈圈。
看见杨康回来,他扔了树枝跑过来。
“康哥!你今天抄了多少?”
杨康把铜板从口袋里掏出来,数了数。
“六十六文。”
杨康眼睛亮了:“这么多!能买多少糖葫芦?”
杨崇武从院子里走出来,听见这话,一巴掌拍在杨佑康后脑勺上。
“就知道吃。”
杨佑康缩了缩脖子,嘿嘿笑。
杨崇武看了杨康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往里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洗手吃饭了。”
杨康应了一声,跟着进了院子。
晚饭后,天还没黑透。
杨康搬了一张桌子到院子里,把白天在书坊抄剩下的半刀纸铺开,又磨了一砚台墨。
穆念慈在旁边点了一盏油灯,放在桌角。
灯芯跳了跳,火苗稳下来,橘黄色的光照亮了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杨康从书箱里翻出一本字帖
王羲之的《兰亭序》。
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卷了起来,但字还在,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他翻开字帖,铺好纸,提笔蘸墨。
一笔一划地临。
一个字写完了看一看,哪儿不像,下一笔改。
改了再看,还不像,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