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没了,变成了碎石和泥土。
两边的灌木丛越来越密,伸出来的枝条刮着裤腿,刷刷地响。
杨康放慢脚步,握紧老枪。
拐过一个弯,他忽然停下来。
前面不远的地方,趴着一头狼。
灰褐色的毛,乱糟糟地贴在身上,瘦得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像冬天没柴烧的人家露出来的屋梁。
左后腿上有一道旧伤,伤口还没完全愈合,露出粉红色的嫩肉,结了半拉痂又被蹭破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它听见动静,抬起头。
一双绿莹莹的眼睛,不大,却亮得扎人,像两粒冻着的火炭,一动不动地盯着杨康。
没有嚎叫。
没有扑击。
它就那么趴着,肚皮贴着地,下巴搁在前爪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杨康看出来了。
这是一头被狼群抛弃的独狼。
受了伤,跑不动了,猎不了食,饿得皮包骨头。
狼群不要它了,它一个人在山上挨着,能活一天算一天。
但它还活着,还盯着杨康,像盯着最后一口吃的。
那种眼神,不是饿疯了的那种疯狂,而是冷的,沉的,明知道扑上去可能会死,但还是得扑,因为不扑也是死。
杨康握紧老枪,没有动。
独狼也没有动。
一人一狼对视了几个呼吸。
山风从中间穿过去,吹得灌木丛沙沙响。
独狼先动了。
它挣扎着站起来,前爪刨了两下地,刨起一些碎土和枯叶。
左后腿使不上劲,身子往右边歪了一下,它赶紧用前爪撑住,稳住重心。
然后后腿一蹬,朝杨康扑过来。
速度不快。
比健康的狼慢得多,甚至比不上村里的大黄狗跑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