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泪落在包惜弱脸上,和她的血混在一起。
“我背您。”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
“我背您走。”
他蹲下身,把母亲负在背上。
包惜弱轻得像一片叶子,他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他用缠着布条的手臂托着她,那条手臂还在流血,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
“走!”
丘处机一剑扫开一条路,
“往后村退!”
七子护着杨康,且战且退,往驿站后方的废弃村落撤去。
杨康背着母亲,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
他能感觉到母亲的呼吸越来越轻,能感觉到她的血顺着自己的后背往下淌,温热,黏腻,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淹没。
“追!”
完颜洪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死活不论!追!”
金兵举着火把,如潮水般涌来。
火光映在杨康脸上,映出那双眼睛
——
那里面没有泪了,只有一种黑沉沉的、像是要把一切都吞噬的东西。
后村隐在一片荒草枯杨的尽头,土坯房东倒西歪,像一地被遗忘的旧坟。
杨康抱着母亲冲进村子时,脚步踉跄了一下。
包惜弱的头无力地垂在他臂弯里,肩窝处那支箭随着他的奔跑轻轻颤动,每一下都像扎在他心口。
“这边!”
丘处机踢开一间相对完整的土屋的门,里面扑出一股霉味。
杨康把母亲放在铺了干草的土炕上,跪下去,手悬在她肩头,却不敢碰那支箭。
包惜弱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干裂起皮,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血还在流。
顺着箭杆,一滴,一滴,落在干土上,晕开暗红色的印子。
“必须马上拔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