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明白了。它的核心,是缸里的人。它从他身上长出来,靠他活着,他也靠它活着。杀了缸里的人,它就会死。杀不了缸里的人,它就会无限复活。
林枫握着九劫剑,没有动。他看着缸里的人,看着他灰白色的脸,看着他浑浊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然后他把剑尖抵在缸里人的心口上。
缸里的人闭上眼睛。
“谢谢。”
矮个扑过来。它扑得很快,快得像一只护崽的母鸡。它抓住林枫的剑身,手掌握住剑刃,灰白色的手指一根一根扣在剑身上。剑刃割开它的掌心,暗红色的液体从伤口渗出来,顺着剑身往下淌。它不会说话,不会哭,但它在发抖。整个人都在抖。它看着林枫,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映不出任何东西,但林枫觉得它在求他。像小时候求爹别打,像求村口那帮孩子别往他身上扔石头,像求那个人别把他塞进缸里。它不知道什么是死,但它知道什么是爹。
林枫看着它。
“不杀他,他也会死。整个村子的人都会死。”
矮个不懂这些。它只知道那是它爹。它不松手。掌心被剑刃割得更深了,暗红色的液体淌得更快,从指缝里漏出来,滴在缸沿上,滴在缸里人的脸上。缸里人的眼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林枫没有抽剑,也没有用力。他站在那里,剑尖抵着缸里人的心口,矮个抓着剑身。
缸里的人又开口了。
“二娃……放手。”
矮个不松。
“放手……”
不松。
“二娃!你是不是不听爹的话了?”
矮个的手松了一下。只松了一下。像被烫了一下,手指弹开,又马上握回去。但就是那一下,林枫感觉到了。他没有犹豫。
剑尖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