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继续往东走。猎户的家在村子最东头,独门独户,靠着山。院墙塌了一半,木门虚掩着,门板上有一道道抓痕,很深,像是用指甲硬生生刨出来的。林枫推开门。
院子里躺着几只鸡,死了,干瘪得像被放了血。地上散落着鸡毛,混着泥土和碎叶。正屋的门开着,炕上躺着一个人——或者说,半个人。他的下半身还在,上半身已经干瘪了,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胸腔还在一起一伏,但幅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他的眼睛睁着,瞳孔涣散,嘴巴微微张着,嘴唇干裂起皮。他的脖子上有两个细小的伤口,像针扎的,伤口边缘发黑。
林枫站在炕边,灵力探入他的体内。连生命力都被抽走了大半,像一条干涸的河床。是那个东西干的——不是刚才那个行尸,那个太弱了,做不到这种程度。是山坡上那两个之一。
林枫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灵力感知里那两道冰冷的气息,动了。
它们从西边的山坡上下来,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明确——朝村子来了。
林枫站在院门口,看着西边的山坡。月光照不到那里,整片山坡黑得像被墨泼过。那两道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冰冷,死寂,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和刚才那个行尸一样,但强得多。强得多。
他开始往村口走。不是逃,是迎。村口那片空地最开阔,没有遮挡,不用分心照顾可能藏在某个角落的村民。他走到空地中央,站定。九劫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雷光重新亮起来,金色的,在青白色的灯笼光下格外刺眼。
那两道气息停了。就在空地边缘,老槐树底下。然后它们走出来。
两个。一高一矮,都穿着黑色的袍子,袍子很宽大,把身体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张灰白色的脸。高的那个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眉拉到右嘴角,缝过针,针脚粗大,像蜈蚣趴在脸上。矮的那个年纪小一些,脸上还有婴儿肥,但眼睛和那个行尸一样,瞳孔扩散到几乎占满整个眼眶。
它们站在空地边缘,看着林枫。不是那种野兽盯着猎物的看,是有意识的、带着某种判断的看。它们在评估他。
林枫没有等。他动了。
。身形一闪,出现在高个面前,九劫剑直刺它的眉心。高个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它往后仰,剑尖擦着它的额头掠过,带起一块灰白的皮肉。伤口没有血,里面是暗红色的腐肉,像放了很久的腊肉。高个发出一声嘶叫,尖锐刺耳,震得林枫耳膜发疼。矮个从侧面扑过来,速度极快,十指如爪,指甲又长又黑,像五把小刀。
林枫脚下一点——。整个人往旁边飘出三尺,矮个的爪子擦着他肩膀落下,抓在空地上,在地上留下五道深深的沟痕。与此同时,高个已经调整好姿态,从另一边扑来。两个东西,一左一右,配合默契。
林枫不退反进。他迎着高个冲过去,在即将撞上的瞬间——。身形消失,出现在高个身后,九劫剑从后往前,刺穿它的后脑,剑尖从眉心透出来。
-47821。暴击。
高个僵住了。灰白色的脸开始发黑,从眉心那个伤口开始,迅速蔓延。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叫,然后整个身体软下去,化成一滩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