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漓咬着牙,没有回答。
“你爹元婴后期,被我一个筑基期一剑秒了。你就算练到化神,又凭什么觉得能赢我?”
血漓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是恐惧。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始至终,这个人没有出过全力。他甚至可能一直在玩。
“你要报仇,就光明正大来。抓那些孩子算什么本事?”林枫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爹死了,你难受,你想报仇。那些孩子的爹娘呢?他们的孩子被你抓走、被你放血、被你活活炼死的时候,他们就不难受?”
血漓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不是要报仇吗?”林枫往前走了一步,“来啊。”
血漓后退一步。
林枫再往前走一步。
她再退一步。
“你怕了。”林枫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你不是怕我。你是怕他。”
他的脸忽然变了。不是变成血厉,不是变成某个血影宗长老。他变成了一张血漓从未见过的脸——三四岁的男孩,脸上还有婴儿肥,穿着粗布衣裳,衣裳上沾满了血。他的眼眶是红的,嘴唇发紫,像被冻了很久。
“姐姐,”他开口,声音细弱,“你为什么杀我?”
血漓的脑子一片空白。
“我只是想回家找娘……”男孩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姐姐,你知不知道,被放血的时候,很疼的……”
血漓浑身都在发抖。她想转身逃跑,却发现腿像灌了铅。她想闭上眼睛,却发现眼皮不听使唤。她只能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张脸上慢慢淌下的眼泪,听着那细弱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姐姐,你是不是也想报仇?那我的仇,谁来报呢?”
血漓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发出一声嘶哑的哭喊,不顾一切地朝林枫扑去。不是攻击,是自杀式的冲刺。她掌心的血光散了,手里的剑掉了,就那么赤手空拳地扑上去,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林枫没有躲。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扑到面前,看着她的掌力在自己胸口炸开。逆灵盾将这一击完全吸收。血漓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这一掌打在他身上,并没什么伤害。
他抬手,一剑。
剑尖刺穿血漓的心脏。
血漓低下头,看着那截从胸口透出的剑尖。银白的剑身上沾着她的血,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她抬起头,看着林枫那张恢复如常的脸。
“你……到底是……”
她没有说完。因为她的瞳孔里,最后映出的不是林枫的脸。是那个男孩的脸。四岁,大眼睛,脸上还有婴儿肥。他站在血漓面前,歪着头看她,脸上没有恨,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的困惑。
“姐姐,你现在知道疼了吗?”
血漓的嘴唇动了动。她想起自己四岁的时候,父亲教她练剑,她摔倒了,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直哭。父亲把她抱起来,说漓儿不哭,爹给你揉揉。
那好像是她最后一次因为疼而哭。
后来她就不哭了。杀人的时候不哭,看着别人被杀的时候不哭,听到父亲死讯的时候也不哭。她把眼泪炼成了血,把心炼成了石头,以为这样就可以替父亲报仇。
可是现在——
她哭了。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胸口的剑尖上,和血混在一起。那眼泪是热的,烫得她整个胸腔都在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