颧骨微高,眼窝深陷,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他抬眼看了看码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又看了看远处若隐若现的县城轮廓,没说话。
船舱里钻出两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穿着粗布短褐,肩上扛着个旧木箱,是随身的老仆海安。
另一个二十出头,也是布衣草鞋,手里提着个包袱,是书童海吉。
船夫接过船资,掂了掂,暗道抠门。
海瑞把斗笠递给海安,整了整衣襟,迈步上岸。
三人穿过码头上的人群,停住脚步。
“老爷,要不要先去县衙?”海安问。
“不急。”
他扫了一眼码头边的茶摊。
茶摊旁边蹲着几个闲汉,正围着个卖鱼的讨价还价。
又看了一眼各色装扮的百姓,这才抬脚往县城方向走去。
海安和海吉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走了不远,赶上了一个挑担子的货郎。
货郎转头看了三人一眼,随口招呼道:“老哥,进城啊?今日县衙可热闹了,新知县要到了,听说仪仗都摆出来了。”
海瑞“嗯”了一声,继续迈步向前。
等离那货郎远了,海吉忍不住低声问:“老爷,咱们不等等?好歹是您到任的日子……”
海瑞头也不回:“等什么?等他们摆香案、放鞭炮、磕头迎接?”
海吉不敢再问。
快到城门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锣鼓声。
回头一看,通往码头的道路上不知何时聚了一大群人。
几个穿皂衣的差役正在维持秩序,一顶蓝布轿子正往码头那边抬。
海安犹豫道:“老爷,要不要……”
“走。”海瑞已经进了城门。
门洞里,守门的兵丁正懒洋洋地靠在墙上。
见他们一行过来,伸手拦住:“路引呢?”
海瑞从怀里掏出文书,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