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宦海沉浮几十年,他什么风浪没见过?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玄成兄,你今日来告诉我这些,我记你这份情!”房玄龄看向魏征,神色郑重道。
魏征摆手:“玄龄兄客气了,长孙兰怀有我魏家骨血,我岂能坐视不管?”
房玄龄点头,没有再客套。
眼下最紧要的,是立刻进宫面圣,让陛下取消二郎和长孙兰的婚事,撤回那道赐婚圣旨。
“玄成兄,我先去宫里,回头再说!”房玄龄匆匆起身离开。
魏征起身走到仆射廨门口,看着房玄龄匆匆离去的背影,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回到门下省,随手招来小吏吩咐道:“去,请崔侍郎过来,就说本官有事找他商议!”
小吏领命而去。
不多时,崔民干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绯色官袍,腰佩银鱼袋,面容清瘦,目光锐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世家大族特有的从容与矜贵。
“下官见过魏大人。”崔民干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魏征笑脸吟吟,起身相迎:“崔大人免礼,快请坐。”
崔民干在客位坐下,魏征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
崔民干双手接过,抿了一口,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着魏征。
“魏大人,唤下官前来,所为何事?”
魏征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端起自己的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他是门下省侍中一把手,崔民干是黄门侍郎二把手。
两人虽是上下级关系,但崔有容和魏无羡两情相悦,成婚是迟早的事。
论起来,两人还是亲家,关系比一般的同僚要近得多。
但也正因为如此,有些话反而不好直说。
魏征放下茶盏,突然叹了口气,面有愧色。
“崔大人,老夫今日请你来,是想跟你说一声抱歉。”
崔民干眉头微挑:“魏大人何出此言?”
魏征语气沉重:“博陵崔氏,千年门阀,名满天下,如今嫡女却要给我儿做妾,真是……折煞老夫了!”
崔民干听到这话,脸顿时就拉了下来。
博陵崔氏嫡女给人做妾,这本就是一件不光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