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省,仆射廨。
房玄龄坐在案后,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书中。
除夕将近,各部送来的奏章比平日多了三成,他已经在案前坐了一个时辰,腰背酸得发僵,却连起身活动一下的功夫都没有。
门口突然传来叩门声。
“进来!”
房玄龄头也不抬道。
门“吱呀”一声推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玄龄兄。”
房玄龄执笔的手一顿,抬起头,见魏征抱着一叠文书站在门口,不由一愣。
“玄成兄?你怎么亲自来送文书了?这些活儿让小吏跑一趟便是,何劳你亲自跑腿?”
六部上报的奏章公文,按流程先送门下省审核,门下省审完再送尚书省执行。
两个部门每日来往送文书的次数不少,但魏征作为门下省侍中、一把手,平日里很少亲自跑这一趟。
这种活计,一般都是小吏干的。
魏征呵呵一笑,将一叠文书放在案头,也不客气,直接在房玄龄对面坐下。
房玄龄连忙给他倒了一杯茶,递过去:“玄成兄,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日亲自送文书来,可是有事?”
魏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声道:“玄龄兄,长孙兰不能嫁给你家二郎。”
房玄龄眉头微皱:“玄成兄,此话怎讲?”
魏征看着他,目光复杂:“玄龄兄,你可知道长孙无忌为何这么急着把女儿嫁到你家?”
房玄龄心头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为何?”
魏征叹了口气,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房玄龄听完事情始末,如遭雷击!
他就知道长孙无忌没这么好心!
这里面果然有坑!有大坑!
房玄龄攥紧了茶杯,手背青筋暴起。
他想起那日在甘露殿,长孙无忌笑呵呵地说“玄龄兄,你我都是朝廷重臣,应该齐心协力”时的嘴脸。
那一脸真诚,那一番大义凛然的话,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他还真以为长孙无忌是想缓和关系,没想到给他挖了个这么大的坑!
“这个老匹夫!”
房玄龄猛地一拍桌子,茶盏跳起,茶水溅了一桌:“他竟敢如此算计我房家!”
魏征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给他时间消化这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