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想办法。”赵天豪说,“你不是有管理员权限吗?找个机会,把所有人的代码都拷出来。我给你加钱。七十万。”
玻璃杯碰撞的声音。
“赵总,我……”陈默的声音在颤抖,“我真的做不到。系统有日志记录,如果我访问了不该访问的目录,王雨肯定会发现……”
“那就让他发现。”赵天豪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发现了又怎么样?他能拿你怎么办?报警?你有证据吗?我告诉你,陈默,这事你已经做了,没有回头路了。要么做到底,拿钱走人;要么……”他停顿了一下,“我听说你妹妹在省城读大学?挺漂亮的姑娘。”
陈默的呼吸声骤然停止。
几秒钟的沉默。
背景音里,有人在唱《朋友》,跑调跑得厉害。
“我……我再想想办法。”陈默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三天。”赵天豪说,“三天后,我要看到完整的代码。否则,你知道后果。”
录音结束。
王雨摘下耳机。他的手掌心全是汗,在鼠标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李悦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发白。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大了,雨水敲打着玻璃,像无数只手指在敲打。
“他威胁陈默的家人。”李悦说,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藏着汹涌的愤怒。
王雨点点头。
他继续点击第三个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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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四个录音,时间跨度从四月到六月。
录音3里,赵天豪详细指示陈默如何伪造系统漏洞,制造“悦行”试点崩溃的假象。他要求陈默在特定时间点触发某个隐藏的后门程序,让用户无法登录,订单数据混乱。“要让王雨以为是他自己的技术不行,是系统设计有缺陷。这样他才会怀疑张伟,怀疑团队内部有问题。”
录音4里,赵天豪提到了假合同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有一份采购合同,用的是张伟的签名章——我找人仿的,几乎一模一样。合同金额三十万,对方公司是我控制的空壳。钱走账之后,我会让人把合同‘不小心’泄露给审计公司。到时候,张伟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录音5里,赵天豪在电话里对陈默说:“王雨那边开始内部调查了。你表现得自然点,该工作工作,该抱怨抱怨。适当的时候,可以暗示一下张伟最近行为反常,经常加班到很晚,好像在偷偷拷贝代码。”
录音6里,赵天豪的声音带着得意:“‘悦行’试点崩溃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几家媒体我都打过招呼,明天就会发稿,说雨悦科技技术不过关,系统稳定性差。王雨现在肯定焦头烂额。等他撑不住了,我再出面,提出收购。价格嘛……就按他现在估值的三折。”
每一个录音,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剐在王雨心上。
他听着赵天豪如何精心设计每一个陷阱,如何利用人性的弱点,如何把陈默、张伟、甚至整个团队都当成棋子。那些话语里透出的冷漠和残忍,让王雨感到一阵阵寒意。
第七个录音,是最近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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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7:2013年7月3日,下午2点08分,赵天豪办公室**
背景音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还有偶尔的纸张翻动声。
赵天豪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悠闲:“审计公司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他们明天就会进驻雨悦科技。张伟那件事,证据链很完整——假合同、虚假交易、资金流向,都指向他。王雨现在肯定在怀疑张伟,团队内部已经出现裂痕。”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声音低沉:“赵总,万一王雨不信呢?”
“不信?”赵天豪笑了,“由不得他不信。人就是这样,一旦有了怀疑的种子,就会自己找证据去证实它。而且……”他的声音压低了些,“我手里还有一张牌。陈默那边,我已经让他准备好‘自首’了。等时机成熟,他会主动向王雨坦白,说是张伟逼他一起干的,因为张伟欠了赌债,需要钱。”
“高明。”中年男人说。
“王雨那种人,我太了解了。”赵天豪的声音里带着轻蔑,“底层出身,有点小聪明,但骨子里还是自卑。他不敢相信任何人,尤其是身边的人。张伟跟了他这么久,一旦背叛,对他的打击是致命的。到时候,团队分崩离析,‘悦行’项目停滞,公司估值暴跌。我再出面,以救世主的姿态收购。价格……可能连三折都不用了。”
“那陈默呢?”
“事成之后,给他一笔钱,让他滚得远远的。”赵天豪说,“这种人,用完了就得扔掉。留着是祸害。”
录音到这里,突然传来一阵杂音,像是手机被匆忙塞进口袋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开门声,关门声。录音结束。
王雨摘下耳机。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已经变成了毛毛细雨,像一层薄雾笼罩着城市。远处的霓虹灯在雨雾中晕开,变成模糊的光团。墙上的钟指向十一点四十七分。